「波瀾?何處見波瀾?」許楓眨了眨眼,故作不解。
「嗯?」賈詡一怔,隨即咂舌道:「嘖,都這時候還玩笑!大人您莫要任性胡鬨了,眼下聽我一言:將學堂定為惠民之舉,不收錢糧,唯擇有天賦者入學,先讓庶民子弟進來,穩住人心!」
郭嘉立即接話:「不僅如此,還應在科學院內設官職虛位,專待其中傑出之才,如此寒門子弟必爭相趨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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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微微一笑,繼而補充:「再增設月旦考評,凡學業有成者,皆予厚賞,激勵眾人奮發向上。」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先恐後,唯恐落後。
但他們所謀所慮,核心一致——爭取寒門與庶民之心。
隻要贏得這群人的擁戴,士族階層縱有反對怨言,亦不過空談罷了。
賈詡左右掃了一眼,忽然露出苦色,無奈嘆道:「二位大人,你們已然深受器重,這般小功何須與我爭搶?」
我這把年紀也不易啊……
你們年輕人前程似錦,何至於此!
郭嘉與諸葛亮隻是含笑不語,乾脆不予理會。隻要先拉攏寒門學子與百姓,再以實際成果反製士族,便可令其無話可說,心服口服。
為何?
隻消將他們置於局外即可。
許楓拍手稱善,頻頻點頭:「不錯不錯,有你們三位在側,真是如虎添翼。」
「不過,我還有一計,比諸位所言,更為高明。」
許楓自信一笑。
三人齊齊一愣——竟還有不同之策?
他們心知肚明,方纔三人所論雖角度各異,實則同出一轍。若許大人所思亦不出其右,則不足為奇。
「究竟何策?!」
「哼,且準備著吧……」
許楓淡然一笑,轉身步入衙署。
又是郭嘉、諸葛亮、賈詡忙碌一夜。而許楓直至後半夜才從衙署走出,卻並未歸家,而是徑直前往天工院——近日心神俱疲,唯有在此處,才能尋得家中妻眷也無法給予的……那一份溫潤慰藉!!
……
次日清晨。
告示張貼於下邳城各大城門周邊,同時經由許靖、許劭兄弟人脈迅速傳開,頓時再次震動整個徐州。
不出一兩天,那些百姓,尤其是隨青州蛾賊而來的流民,幾乎激動得快要倒立翻滾跪地叩謝!
「學師之策!」
凡因戰亂喪父、失去依靠的孩童與少年,皆可免費入堂求學,無需分文,修習各類學問。
若學業有成,成績優異者,便可直接進入科學院任職為官。
在科學院中若有建樹,日後更可調入軍中統兵,或擢升為地方縣令。
此政令一經頒佈,青州百姓彷彿天降甘霖,家家戶戶扶老攜幼奔赴學堂,更有不少人專程尋訪舊識——前營與輜重營中的青州老兵,托他們引路入學。
短短數日,學堂門前已是人山人海,絡繹不絕!
典韋身為守門將,日日駐守於此。百姓之所以多找軍中舊友帶路,正是因為典韋在輜重營聲望極高,年紀輕輕便已有諡號加身,古來罕見,堪稱第一人。
學堂之外,喧鬨如市。
「排隊排隊!!!」典韋高聲喝止。
「誰讓你插隊!王猛!你跑這兒來湊什麼熱鬨!?」
隻見那搶先進來的副將,正是輜重營的王猛。此人原是常山出身,眼下卻也摻和起這等事務來了。
「我來報名入學啊!!典韋你閉嘴!宛城時是誰把你從火堆裡拖出來的?!」
「我……」
大庭廣眾之下能不能別揭這老底!!
「行!你進來!排頭第一位!你帶的是哪家的孩子?!準你優先入內。」
「誒誒誒,憑什麼啊!我家孩子也是陣亡將士之後!」
「對啊,典韋將軍不可偏私!我們去稟告許大人!」
典韋雙目圓睜,怒吼道:「你們懂什麼!這些孩子的父親,都是為救我而死在戰場上的!!若有不滿,儘管衝我典韋來罵!」
「這……這……」
眾人啞然,眼睜睜看著王猛領著一群孩童步入學堂。
隻因儒學體係尚未重建,目前僅有許靖、許劭兄弟二人主持,而此二人早已聲名狼藉,被斥為背棄正統儒道的鷹犬之徒。
因此,大多數孩童首選拓入工學。
另有一人選擇「數學」,雖不知其具體內容,但聽聞此科由許大人親授,心中更覺穩妥可信。
就這樣,一個下午之內,所有戰場遺孤儘數登記入學,共計一千三百八十人。許楓命郭嘉統籌其飲食起居,統一安排於學堂內通鋪住宿,每室可容十人,騰出大量宅院供後續學子使用。
至此,學堂終是真正運轉起來。
此舉卻令諸多儒生憤懣難平。
「豈有此理!!簡直——」
陳登府邸門前,一如往常聚集了大批士族儒生!甚至一些寒門子弟亦聞風而來,然地位卑微,隻能立於外圍邊緣。
「荒謬至極!」
「戰場遺孤,多出自貧賤之家,如今竟得入堂受教,數年之後還可能入主科學院!此官職設立全無章法!」
「未經鄉裡察舉,未驗其孝廉品行,如何堪任官職!!」
「我等堅決反對!!」
他們怒不可遏,心緒難平,隻因許楓此舉猶如視他們如街頭乞丐,將儒學與所謂「雜學」並列,如同隨手丟下一枚五銖錢於碗中施捨。
於是儒生們紛紛擺出「不為五鬥米折腰」的姿態,以清高自詡。
陳登蹲在自家門口,滿臉無奈,幾近抓狂。
眼角不住瞄向腰間佩劍。
可此刻縱有怒火,刺劍難泄,他真想抽出刀來砍上幾下——
你們要是真有氣,能不能別全堵在我家門口鬨!!
我家是戲園子還是集市中心?!衝我嚷有什麼用!!
有本事去許昌喊去啊!!
「不如,我們趕赴許昌!向丞相申訴!向天子鳴冤!定有人能製衡許大人!如此悖逆禮法之舉,絕不可縱容!此乃關乎我輩文人士節之大事!」
這時候,忽然有一名青年急奔而入,衣衫並不整潔,甚至略顯襤褸,剛到門口便氣喘籲籲地喊道:「諸位先生,丞相!丞相大人的長子、司隸校尉曹昂已抵達下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