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氏跪在身前,許楓心頭猛然一顫。
這……
「這恐怕不妥……」
「大人,請容民婦略表寸心,以報大人的恩德。」
鄒氏微微欠身,做出相邀之態。可這房中並無他物,唯有一張床榻,別無坐處,唯有臥於其上。
許楓一時心神微亂,心中泛起些許異樣波瀾。
隨即深深一揖,正色道:「此舉不合禮法,夫人不必如此。」
他內心雖有灼熱翻湧,卻強自剋製,轉身欲走——家中本有嬌妻,雖年歲尚輕……
但……但確實從未有人如鄒夫人這般,多了幾分成熟溫婉的風韻!
「終究不可趁人之危。」
他低聲自語。
正欲邁步離去,豈料鄒氏一步上前,竟緊緊抱住他的臂膀。
低語道:「大人,民婦確是心甘情願。」
「日後若大人疲憊勞累,儘可來此處小憩,妾身定當悉心照料,為大人解憂去乏。」
許楓輕嘆一聲,「不必了,真的不必了!」
他掙脫開來,語氣堅定:「你為我打造器械,已是最好的回報。」
「大人,若非您相救,我孤苦無依,如何在這亂世存身?我無以為報,早已立誓不再改嫁。如今此身,唯願終生侍奉大人,聊表寸心。」
「若您有所需——」
許楓急忙抬手製止,「下次,下次再說吧!!」
臉上已悄然泛紅,畢竟這位鄒夫人……
絕非尋常女子可比!一言一笑看似柔弱溫順,正因這份純善,才更令人心緒難平。
「大人,今夜,可願與我共度良宵?」
鄒氏輕聲細語。
許楓怔住片刻,這話……怎麼如此耳熟!
「不了不了,此事傷身損神!家中還有嬌妻等候,我該回去了,回去了!你這器械做得極好,明日我再來取。至於方纔所言之事,呃……容我日後再作答覆!」
話音未落,匆匆轉身而去。
留下原地呆立的鄒氏。
她怔然許久,忽而掩唇一笑,清脆如鈴。
臉頰餘暈未褪,低聲嗔怪自己一句:「我在胡說些什麼呢!」
「罷了,續緣之事也不必再想。今後若能常伴大人左右,略儘綿薄之力,便已不負這一番救命之恩。」
她輕輕一嘆,心中交織著甜蜜與煩憂。
喜的是,從此不必漂泊流離,可如常人般過柴米油鹽的日子,積攢家業,亦能為大人效力。
憂的是,自己才力淺薄,恐難真正助益於他。
……
許楓從內院走出,腳步急促。守在大門處的趙雲抱拳相迎:「大人,可還順利?」
「妙,妙不可言!」
許楓激動之下隨口應答。
「哦?既如此,大人何不將她帶回府中,細細親近?」
「呸!」許楓瞪眼斥道,「這叫什麼話!荒唐!你也是知書明理之人,子龍,我真是看錯你了!哼!這等事怎能帶回去?!這……這分明應當留在天工院,偶爾回訪,方為上策!」
「原來如此?」
趙雲一愣,撓了撓頭。
怎麼回事?難道元戎弩的機括改良不是為了提升戰力?
若是破甲箭再有突破,黑騎斬首之威必將大增,戰場之上定能發揮奇效。
許楓回到府邸,輾轉難眠,心緒不寧。正煩躁間,忽聞通報之聲。
他索性翻身坐起,披衣下床,直奔前廳。
隻見典韋歸來,身後跟著一名青年。
許楓命人備茶。
反正是睡不著了,今天你們誰都別想安生!
他打定主意要拉著二人徹夜長談,陪我一起熬到天明!
待看清來人,卻是一位儒生,年紀不大,卻生得俊朗非凡。
身形挺拔,體態勻稱,膚色白皙,身穿月白長袍,身旁跟一書童,伶俐機敏,眼神靈動。
「敢問閣下是?」
諸葛亮當即深受觸動,雙目放光,頓覺顏麵有光,挺直腰背後恭敬行禮,深深俯身一揖,言道:「大人,虛懷若穀,真乃名不虛傳!」
「在下深夜冒昧來訪,您竟早已備好清茶與鮮果,願與亮徹夜暢談,實在……實在令在下感激涕零。」
他原本隻是想試探許楓的度量如何。
因此執意要求郭嘉與典韋陪他此時前來打擾。
未曾想,許楓不僅毫無怒意,反而親自迎候,掃榻以待。
這纔是真正的敬重賢才!
許楓微微一怔。
諸葛亮?
字亮嗎?難怪氣質如此出眾!
許楓笑著指向右側客座:「請坐。」
隨即吩咐道:「喚賈詡來。」
賈詡正坐在左側第二席,聞言猛地轉過頭,瞪大雙眼:「屬下一直在此,大人。」
我的存在感,就這麼微弱嗎?!
......
此時,曹操已抵達軍營。
城外設兩處營寨,後營位於下邳城西,靠近小沛;前營則駐於下邳城東,臨近壽春。
前營兵力已達三萬,其中青州兵五千,丹陽兵兩萬五千。
「今夜不必再去驚擾逐風,我們暫且在軍中歇息一宿。若明日清晨得閒,再去拜訪也不遲。」
曹操輕聲道。隨行者為荀攸與戲誌才。戲誌才近來調養得當,身體已然大為好轉,不再似從前那般頻頻咳喘。
聽罷此言,二人皆心知今晚恐難與許楓相見。
後營之中唯有黃忠留守。
其麾下白騎方纔完成周遭地形勘察,歸營不久,已繪製出至少三十張清晰詳儘的地圖。
曹操百無聊賴,夜間安寢無趣,便一直在黃忠帳中閒談。待見到地圖之時,臉上頓時浮現出震驚之色。
「漢升將軍,這些圖幅,可與昔日你們為我繪製淮、揚一帶的軍圖相差無幾?」
黃忠深知許楓平日不至軍營,專司下邳內政,故隻得親自接待曹操。
「正是。」
言畢朗聲大笑,「哈哈哈~主公請看,如今揚州大半地勢已儘在掌握!壽春所在、劉備屯兵之處,皆已標註分明。」
他手指地圖上密佈的記號,其中有三處標記尤為顯眼——一個圓圈、一個叉形,以及一處三角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