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長安城東,隴西李氏在長安最大、也最隱秘的一處彆院。往日裡清幽雅緻的廳堂,此刻門窗緊閉,簾幕低垂,隻有數盞昏黃的油燈跳躍著,映照出幾張或陰沉、或焦慮、或憤懣的麵孔。
白日裡在車騎將軍府碰了壁的隴西李氏、河東衛氏、弘農楊氏、京兆杜氏、扶風馬氏等數家關中頂級豪族的代表,此刻再次齊聚於此。與白日裡在耿武麵前或強作鎮定、或低聲下氣的姿態不同,此刻眾人臉上都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與屈辱。
“砰!”李氏那位五旬族長(李煥的叔父,名李肅)將手中的茶盞重重頓在案上,茶水四濺,他臉色鐵青,鬍鬚微顫,“耿武小兒,欺人太甚!不過是為了幾個泥腿子出身的學子,幾句口角紛爭,些許陳年舊事,竟如此大動乾戈,鎖拿我族中子弟,查封產業,還當眾折辱我等!他這是要將我關中士族的臉麵,踩在腳下踐踏!”
河東衛氏的代表(衛瓚的族叔,衛覬)也陰著臉道:“李公所言極是。今日他敢動煥兒、瓚兒,明日就敢動我等各家核心子弟!他設立那勞什子崇文大學,行什麼‘考舉’,本就是在挖我士族根基。如今又藉著這點由頭,行此霹靂手段,分明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是要拿我關中士族開刀,為他那所謂的新政掃清障礙!”
弘農楊氏的代表,一位年近六旬、麵容清瘦的老者(楊賜,與曆史上的楊賜並非一人,僅為代稱),撚著鬍鬚,慢悠悠地道:“耿武坐擁數州,挾天子以令諸侯,兵鋒正盛。其入關中以來,雖對吾等禮遇有加,然其政令,多損及我等利益。度田、清戶、整頓吏治,如今又行此峻法……其誌不小,所圖者,絕非僅僅偏安一隅。今日之事,恐非孤立。”
“楊公明鑒!”京兆杜氏的代表介麵,聲音帶著急切,“正是如此!我看他耿武,是鐵了心要學那商鞅、王安石(時代不符,此處為比喻),行變法之事,要拿我等這傳承數百年的世家大族開刀祭旗!李煥、衛瓚之事,不過是導火索罷了!若我等今日不奮起抗爭,任由其拿捏,他日必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各家百年基業,恐將毀於一旦!”
扶風馬氏的代表(與馬騰並非一族,乃關中士族馬氏)也點頭:“不錯。耿武雖強,然其根基在北,在涼,在蜀。關中之地,我等經營數代,根深蒂固。軍政、錢糧、人才、輿論,何處能離得開我等支援?他今日能鎖拿幾個子弟,查封幾處產業,難不成還能將我等關中士族連根拔起?若真惹得眾怒,關中動盪,他這大司馬的位子,怕也坐不安穩!”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是激憤,白日裡在耿武麵前的憋屈與恐懼,漸漸被同仇敵愾的怒火所取代。他們意識到,這已不僅僅是救出幾個不肖子弟的問題,而是關乎整個關中士族階層未來命運和特權的生死存亡之戰!
“諸位,”李肅見火候已到,環視眾人,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耿武小兒,既然不給吾等留顏麵,欲行絕戶之計。那便休怪我等,不念舊情了!”
“李公之意是……”衛覬探身問道。
“聯合!”李肅斬釘截鐵,“聯合我關中所有有頭有臉的士族、豪強!隴西李氏、河東衛氏、弘農楊氏、京兆杜氏、扶風馬氏……還有那些與吾等同氣連枝的郡望大姓!共同向耿武施壓!”
他扳著手指,一條條道來:“第一,立即停止向長安輸送錢糧物資,尤其是今夏的稅賦和勞役,以‘年景不好’、‘匪患未靖’為由,拖延、截留!斷其財源,看他數萬大軍、龐大朝廷,如何維持!”
“第二,發動門生故吏、姻親故舊,在朝中、在地方,上表陳情,言耿武‘苛政猛於虎’、‘殘害士林’、‘動搖國本’,製造輿論壓力!同時,秘密聯絡關東諸侯,尤其是袁紹、曹操,向其透露關中虛實,甚至可暗中許諾,若其來攻,我等可為內應!”
“第三,”李肅眼中寒光一閃,“各家暗中蓄養的死士、私兵,也要動起來。不必與耿武大軍正麵衝突,但可襲擊其糧道、騷擾其屯田、刺殺其派往各郡縣推行新政的官吏!讓他顧此失彼,疲於奔命!更要讓那些寒門泥腿子知道,跟著耿武,是與整個關中士族為敵,冇有好下場!”
“第四,也是最關鍵的一點,”他看向眾人,“各家立即將重要資產、子弟,秘密轉移出關中,分散至荊州、益州(南部)、甚至江東,以儲存實力,留得青山在!我等在關中與他周旋,即便一時受挫,隻要家族根基不滅,便有捲土重來之機!”
這一套組合拳,可謂狠辣至極,既有經濟封鎖、輿論攻擊,也有軍事騷擾、政治勾結,更有儲存實力的後手。顯然,這些豪族並非毫無準備,他們對耿武的新政早有不滿和警惕,此刻終於決定聯合起來,做拚死一搏。
廳中眾人聽罷,沉默片刻,互相交換著眼神。他們知道,此舉風險極大,一旦失敗,將麵臨耿武更加殘酷的清算。但若不反抗,坐視家族特權被一點點剝奪,甚至像李煥、衛瓚那樣淪為階下囚,更是他們無法接受的。
“乾了!”衛覬第一個表態,咬牙道,“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拚死一搏!我衛氏,願與李氏共進退!”
“我楊氏(杜氏、馬氏)亦無異議!”其餘幾家代表也紛紛表態。在共同的危機和利益麵前,這些平日裡或許還有齟齬的豪族,迅速結成了暫時的同盟。
“好!”李肅一拍大腿,眼中露出決絕之色,“事不宜遲,我等分頭行動!聯絡各家,傳遞訊息,佈置人手!記住,務必隱秘!在準備好之前,切不可讓耿武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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