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袁術中軍大營。
昔日的誌得意滿,已被焦躁與憤怒取代。樊城仍在文聘的頑強抵抗下久攻不克,江夏方向又傳來孫策大軍逼近、黃祖連連求援的噩耗。更讓袁術如鯁在喉、暴跳如雷的是,北麵武關方向傳來確切訊息——長安的耿武,竟真的應了劉表的求援,以天子名義下詔,遣大將趙雲(或徐晃,此處按之前提及趙雲為先鋒)率精兵兩萬,打出“奉詔討逆,救援荊州”的旗號,出武關,浩浩蕩蕩向荊州北部開進!
“耿武小兒!安敢如此!欺人太甚!”袁術在帥帳中咆哮,將案幾上的令箭兵符掃落一地,“本將軍在此剿滅劉表逆賊,匡扶漢室,他竟敢派兵來攪局!他眼裡還有冇有朝廷!有冇有我這個後將軍!”
謀士楊弘小心翼翼地道:“主公息怒。耿武此乃借劉表求援之名,行插手荊州之實。其兵鋒南指,恐非僅為了救援劉表……”
“本將軍豈能不知?!”袁術怒吼道,“他是看準了本將軍與劉表、孫策交戰,想趁火打劫,染指荊襄!好個奸詐的北虜!”
他急怒攻心,卻又感到一陣無力。他麾下大軍被牽製在樊城、襄陽一線,又要分兵防備東麵的孫策,實在難以再抽出足夠兵力,去北麵阻擋趙雲的幽州精銳。若是趙雲這支生力軍加入戰團,與劉表裡應外合,他攻打荊州的計劃很可能功虧一簣,甚至反受其害。
“不行!絕不能讓他得逞!”袁術喘著粗氣,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耿武的主力還在潼關、漢中與袁紹、曹操對峙!他這是冒險分兵!對,袁本初!曹孟德!他們還在潼關、武關外麵!隻要他們施加壓力,猛攻關隘,耿武必然要將趙雲調回去!或者至少不敢讓趙雲深入!”
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袁術立刻下令:“筆墨伺候!本將軍要親筆寫信給袁紹、曹操!告訴他們,耿武已分兵南下,關中空虛,正是他們大舉進攻,一舉擊破耿武,收複長安,迎還天子的天賜良機!讓他們立刻出兵,猛攻潼關、武關!隻要他們動了,趙雲必然回師,荊州就是本將軍的囊中之物!”
很快,兩封言辭急切、甚至帶著幾分命令口吻的書信,從袁術大營發出,分彆送往河內袁紹處和潁川曹操處。信中,袁術將趙雲南下的訊息誇大其詞,描繪成關中防禦的空虛,極力慫恿袁紹、曹操抓住“千載難逢的機會”,即刻發動總攻,並承諾“事成之後,共分關中,同享富貴”。
河內,袁紹大營。
袁紹看完弟弟這封異想天開的信,氣得差點笑出來。“這個蠢貨!現在知道來求我了?早乾什麼去了?!”他將信扔給一旁的許攸、審配等人,“你們看看,我這弟弟,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讓我現在去強攻潼關?耿武的主力是撤了還是怎的?張遼是泥塑的不成?趙雲南下,焉知不是耿武誘敵之計?想讓我去碰個頭破血流,他好獨吞荊州?做夢!”
許攸嗤笑道:“主公明鑒。公路(袁術)這是被耿武和劉表逼急了,病急亂投醫。他想讓主公與曹操去替他吸引耿武火力,他好從容收拾荊州。天下豈有這般好事?”
審配也搖頭:“潼關天險,耿武經營日久,強攻傷亡必巨。且曹操心思難測,未必肯儘全力。此時出兵,絕非良機。主公不必理會,且看曹操如何迴應。”
袁紹冷哼一聲:“回信給他,就說我軍糧草不濟,士卒疲憊,需休整些時日。讓他自己惹的麻煩,自己收拾!”其實袁紹心中也有一本賬,荊州若真被袁術吞了,其實力大增,對自己這個“庶兄”未必是好事。讓耿武的兵去荊州攪一攪,消耗一下袁術和劉表,或許……也不錯?
潁川,曹操大營。
曹操接到袁術的信,反應則更為直接。他看罷,竟是不怒反笑,隻是那笑聲冰冷,充滿了譏誚與寒意。
“嗬嗬……哈哈……”曹操將信遞給身旁的郭嘉,“奉孝,你瞧瞧,咱們這位袁後將軍,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他自己捅了馬蜂窩,惹來群狼,現在倒想起讓我們去替他擋狼了?還要我們‘即刻出兵’,‘猛攻關隘’?他當曹某是他袁公路麾下將領不成?”
郭嘉快速瀏覽信件,也是啞然失笑:“明公,袁術此信,可謂恬不知恥。其背盟攻劉表在先,致使聯盟破裂,南線崩壞。如今引火燒身,又欲驅虎吞狼,讓我軍與耿武死磕,他好坐收漁利。天下豈有這般道理?”
程昱更是冷笑道:“我若是耿武,此刻怕是要笑醒。袁術此舉,無異於將劉表徹底推向耿武,更給了耿武名正言順插手荊州、甚至將勢力南伸的絕佳藉口!如今還妄圖讓我軍為之火中取栗,真是愚不可及!”
荀彧歎道:“劉表求援,耿武出兵,此乃陽謀。我軍若此時強攻武關、潼關,一則未必能下,二則即使能下,也必是慘勝,損耗巨大,而耿武根基在北,未必傷筋動骨。三則,正好給了耿武口實,言我軍‘勾結逆賊袁術,攻擊王師’,大義名分儘失。四則,就算僥倖攻入關中,屆時袁術若已得荊州,實力暴增,與我對峙,又有何益?不如坐觀其變,看耿武、袁術、劉表、孫策在荊州廝殺,我等積蓄力量,穩固兗、徐,方為上策。”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曹操深以為然,眼中精光閃爍:“文若所言,正合我意。袁術想讓我去當冤大頭,我曹孟德還冇那麼蠢!回信給他,就說我軍與耿武對峙日久,將士疲敝,糧草轉運艱難,且聞荊州有變,需防耿武詭計,不得不謹慎行事,暫難發動大戰。請他……好自為之!”
頓了頓,曹操又冷笑道:“不過,陳兵關前,搖旗呐喊,做做樣子,給袁術一點‘希望’,順便也給耿武施加點壓力,讓他不敢全力南顧,倒也無妨。傳令夏侯惇、於禁,每日在武關前多立旗幟,多派遊騎,擂鼓呐喊,做出欲攻之勢,但無我親令,絕不許真個強攻!至於袁本初那邊……他怕是跟我一樣想法。”
於是,袁紹、曹操不約而同地采取了同樣的策略:對袁術的求救信虛與委蛇,敷衍了事;在潼關、武關前線,則繼續保持重兵壓境的態勢,每日鼓譟挑戰,營造緊張氣氛,但絕不真的發動大規模進攻。他們就像兩隻經驗豐富的獵豹,蹲伏在側,冷眼看著荊州那場混亂的獵殺,等待著最適合自己出手的時機,或者……等待著獵物們彼此消耗殆儘。
袁術在荊州左等右等,等來的隻是袁紹、曹操“糧草不濟”、“需防有詐”、“謹慎行事”等推托之詞,以及關前那雷聲大、雨點小的“佯攻”。他這才徹底明白,自己被昔日的“盟友”無情地拋棄了。憤怒、恐慌、以及一絲悔意,開始交織在他心頭。
而趙雲率領的兩萬幽州精銳,則毫無阻礙地穿過武關,進入荊州地界,打著“王師”旗號,沿途郡縣或降或走,迅速向襄陽方向逼近。
喜歡三國第一家族請大家收藏:()三國第一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