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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一刻。
滴酒未沾、保持清醒,在館驛一樓的陳到,聞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
“血......血腥味!”很濃!不是打架一點出血那種,絕對類似是戰場大出血那種。
陳到掃了眼,還在一樓的人。
諸葛亮、馬超、法正、黃忠,龐義、射援、劉封、陳震、郭攸之、馬謖、高翔等,以及少數還在一樓討論,冇上樓入房間休息的巴郡、廣漢郡官員。
“平西將軍、軍師將軍、揚武將軍和討虜將軍!”
馬超、諸葛亮、法正、黃忠四人聽到,立刻看向陳到。
“四位將軍!有血腥味!可能出事了!”陳到對他們四人說完,從門外遠處喊來外麵執勤的士卒,檢查館驛四周。
同時帶著四人,一起檢查了一樓的客房。
冇發現任何異樣,然後衝中間樓梯上二樓。
一上二樓,就聞到左側血腥味更濃。
“左側!中間味道重。”馬超一聞血腥味就酒醒,立刻鎖定左側靠中的房間。
到了門前,冇有屍體和血跡,想必是屋裡。
諸葛亮眉頭一皺:“何人住這?”
法正立刻回答:“張裔張君嗣。”
“砰砰砰!”陳到大聲敲門,無人應答。
“快!撞門!”法正當機立斷。
馬超、黃忠對視一眼,一起全力撞門。
普通木門哪裡經得住兩位猛將撞擊,直接碎裂多塊,轟然碎著倒塌。
映入五人眼簾的是,頭朝下、腳朝上,倒吊在天花板上的張裔屍體。
地上一大灘鮮血。
“有刺客!全員不得亂動!速速通報主公!”陳到對親軍們下令。
同時,上前檢查屍體。
發現尚有餘溫,血也未冷。
法正跟著陳到、馬超、黃忠,一起重重踩在木門的碎屑上,心中暗笑:“季漢小朋友們,歡迎來到幼兒園。”
隨後得意之色完全隱藏好,抬起頭是驚訝、悲傷與憤怒。
身後的諸葛亮跟上,餘光裡看不出法正表情任何不對之處。
......
“君嗣!”劉備抱張裔屍體嚎嚎大哭。
諸葛亮、法正和陳到三人在側,馬超、黃忠等全都披掛了鎧甲,神色非常嚴肅。其餘郭攸之等二十幾名官員,都整齊站在旁邊。
那些侍從們,全都瑟瑟發抖跪在地上。
這是巴郡太守,兩千石重臣,被謀殺於館驛之中。
從宴席結束到亥時一刻,陳到本人一直在館驛一樓,還有超過五十名劉備親軍,在館驛周圍。
冇看到一個陌生麵孔出入。
事後檢查,除了與會文武們,隻有十六名館驛侍從,絕無刺客進出。
劉備看著文武們,漸漸淚水留完,表情漸漸冰冷起來。
“孔明、孝直和叔至,你們三人負責查清張裔被誰所殺。”
“諾。”
陳到先開口:“進入館驛之後,看見過張裔的,請站到我的左側。”
一時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郭攸之、高翔立刻走到陳到左邊,然後黃忠及三名巴郡官員也走了出來。最後,黃權、馬謖麵色沉重地走了過去。
“還有冇有?不要怪我冇警告,一會問證詞,如果見到誰跟張裔一起,彆怪我不客氣!”
劉封也趕緊站了過去。
法正也補充道:“我也見過,就不站過去了。”
“自然。”陳到知道法正跟自己一起查,當然不用站過去,但心裡麵懷不懷疑,那根本不用猜。
“請依次說見到的情景。”陳到對蜀郡郡尉郭攸之率先問道。
“額,我見到兩次。其一是戌時三刻,某見到張太守從二樓下到一樓,在三個會談區轉了一下。
然後第二次,大約亥時......”
咯噔,心跳有點加速,關鍵的節點來了,現在除了劉備與我們五個見到屍體的人,其餘人不知道張裔大約在亥時之後被殺呢。
諸葛亮、陳到一樣緊張,因為郭攸之說到亥時,那就一定接近謀殺時刻。
“大約是亥時,我上到二樓,遠遠看到最裡麵房間門口,法太守與張太守在門外交談。”
.......“好,還有嗎?”
“冇有了,我直接見到這兩次。”
自有親軍在旁記錄,陳到不動聲色看向高翔。
“卑職見到一次,見到張太守要從二樓下來,看到法太守從一樓要上去,就冇下來。”
“什麼時間?”
“呃呃呃,卑職.....隻能估計,今天喝多了,記不準,大約快亥時.......”高翔非常緊張,今天他第一次升到縣令級,高興多喝了點,結果碰見太守級彆被謀殺,當然很緊張。
接下來,黃忠很淡定,見到兩次:“一次戌時三刻,張太守到一樓三個會談區找人......”
“為何是找人?”一直安靜思考的諸葛亮,忽然打斷髮問。
“額......因為吾擅於射箭,尋找目標的時候,目光是從一個點到另一個點.......”
“何意?”法正見縫插針。
“比如剛纔高翔司馬,他看向陳到,再看向法正,目光是直接移動過去。而找目標.....”
說到這,黃忠看向陳到,忽然猛地看向法正:“是盯住一個,不對。直接換另一個,不是移動目光,而是鎖定,丟掉,再鎖定。張太守那個時候找人,就是看一個人,再看下一個人,顯然是找人。”
諸葛亮聽了微微頷首。
其他人則是一身冷汗。
這諸葛亮冷不丁提問,直接找出漏洞和細節。
還有黃忠也太厲害了,喝了那麼多酒,依然有捕捉獵物一般的觀察能力。
這種厲害人物麵前,一點不敢撒謊啊。
三名巴郡官員,戰戰兢兢彙報,全都是亥時以前見到的情況。
“黃權黃治中。”陳到很客氣地喊黃權的職位。
治中算是益州行政三把手,黃權地位還在法正、張裔之上,一起被這麼問其實有點嚴苛。
但是,既然讓他列隊,而不是跟諸葛亮、法正、陳到一起查案,就說明瞭劉備的懷疑。
“一次,戌時三刻過半,吾與君嗣在院子中見過麵。”
陳到剛要問下一個馬謖,就見諸葛亮輕輕咳嗽了一下:“為何在院子中見?不在會談區?”
對啊,大夥都在會談區聊天,為何去院子中?
黃權麵色不善:“吾與君嗣,起了爭執,不願諸位見到。”
陳到麵色一沉:“是何爭執?”黃權和張裔都是益州派,單獨迴避眾人私聊就很奇怪了,還起了爭執?怪!
諸葛亮卻打斷道:“下一位馬謖,我想問問你,既然見過,為何猶猶豫豫?最後才主動站出來?”
孔明語氣和善,但是批評之意很明顯了,嚇得馬謖稍微一哆嗦。
法正則麵無表情,內心大笑起來:“哈哈哈,孔明小朋友,這個案子你破不了,歡迎來到,我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