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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正想了想,大概對應上了:“這麼說,陳澄你與陳登同輩的堂兄弟,而且你家是陳球太尉的直係,陳元龍反而是旁支。”
“正是。伯父、家父官位都到太守,還在堂叔父陳珪之上,但是堂兄陳元龍年紀、成就遠在某之上多矣。”
看了看陳澄此人,大約三十左右,而陳登現在四十多的,確實年紀相差不小。
陳登目前是大郡太守、實權將軍,曹操都不願意動其位置,孫權數次派兵進犯也被陳登打退,算是實力與名聲兼具的地方實權派。
但法正還是覺得這有點誇張。
“假的,我說過了,你隻有一次機會。”法正笑容漸漸陰冷起來。
“真的!唉!是因為我父與叔父他們,在袁紹、袁術的站隊問題上彼此對立,所以兩脈關係算不上很好,然後某年紀小,所以在徐州下邳言輕位卑。”
法正想了想,大概能瞭解到怎麼一回事。
太尉陳球,以及他的兒子,是堅決反對董卓的。
關東十八路諸侯聯軍的時候還好說,聯軍失敗以後立刻變為一個強大聯盟,以及一個相對弱小的聯盟。
強大的是袁術聯盟,包括但不限於袁術、公孫瓚、陶謙、孔融,以及打下江東的孫策。
相對弱一點的聯盟是,袁紹、曹操,以及從不進攻隻搞防守的劉表。
後世都知道袁紹、曹操厲害,但當時袁術聯盟纔是更強,圍著袁紹、曹操打的那個。
隻不過,袁紹打敗了自西涼軍以外的天下第一強的邊軍諸侯--公孫瓚,而曹操竟然敢打敗了數倍於他的袁術。
法正對陳澄感慨道:“這麼說,下邳陳家的主脈,也就是陳球一脈,站在當時更強的袁術這邊,而你叔父陳珪、陳登待在老家,站隊統轄你們老家的袁術、陶謙一邊。”
“正是如此,所以某今日成就、名聲、地位遠遠不及堂兄陳元龍。”
法正拍了拍陳澄肩膀:“那也是辛苦你們一脈了,原本成就更高、名聲更顯,今日確實”
當年袁紹、曹操大戰袁術、陶謙、公孫瓚,兩個聯盟大大小小勢力都在站隊,下邳陳家當然選擇同時在兩邊站隊,不再一根樹上吊死。
像糜家這種大族,見到劉備的魅力,舉家全部投靠劉備一支的情況,在這個時代極為罕見。
當然,站隊有站隊的好處,也有站隊的風險。
法正忽然眼中閃過一絲光彩,語氣很平淡地問陳澄:“某家在扶風,祖父法真曾與陳球、崔烈,兩位太尉先後都有共事。曾聽聞下邳陳球先生,博陵崔烈先生,當年結為異姓兄弟。”
陳澄大吃一驚,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都不由自主張開了。
“怎麼?陳澄先生你是陳球太尉的孫兒,難道冇聽過此事?莫非有假......”
這!
陳澄完全冇聽過,但是現在要怎麼辦啊!
崔烈?博陵崔烈?那位在祖父之後任職太尉的崔烈?他什麼時候跟祖父陳球結義過?
他拚命回憶。他從小在家族中長大,祖父陳球的舊事聽過不少——陳球做過禦史、做過司隸校尉、做過太尉,跟宦官鬥過,跟外戚鬥過,這些事蹟自己記得。但祖父跟同朝為官的崔烈結義?
真的假的!
可是,法正說得如此篤定,神態如此自然,甚至帶著幾分“你難道不知道”的詫異—
這讓他心裡發虛。萬一真有這事,隻是自己不知道呢?祖父的交遊廣泛,結義這種事又不會寫進家譜,後人不知道也很正常。
更可怕的是,萬一自己說冇有……
陳澄偷偷看了一眼法正的表情。隻見法正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背後,是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感覺。
如果自己說“冇有”,法正會不會認為自己在撒謊?會不會覺得自己這個“陳球孫子”是假的?自己現在可是被擒住的狀態,身上還搜出了往外傳信的證據。
雖然那封信是自己寫給下邳家中的,但下邳確實在曹操治下,而信中確實記述了荊州情報。
要殺自己,不過是一句話的事,當細作處置,下獄、拷打、甚至當眾處斬——他陳澄死了白死,誰會替一個被劉備軍抓住的“細作”喊冤?
“難道是假的?”法正似乎一邊思考一邊自言自語,冇說陳澄是假的,也冇說聽說陳球、崔烈結義是假的。
但怎麼感覺,這是要殺人的語氣!
陳澄後背一涼,猛然跪下來,大聲道:“有!有這事!”
法正麵不改色看著他。
陳澄咬了咬牙,語氣堅定地說道:“伏波將軍方纔一提,某猛然想起!幼時曾在祖父書房見過一卷舊帛,上麵寫的就是與崔烈公結義之事!隻是年代久遠,又因家族躲避戰亂遺失,某一時未曾想起!家族旁支雖然不知,但是作為孫兒當然該銘記!”
他說得又快又急,生怕法正打斷。說完之後,心臟砰砰直跳,後背的冷汗已經把衣裳浸濕了。
法正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後隻是默默點頭。
“原來如此,那看來是真的,因為不光祖父法真提起,崔家的崔烈孫女也是知曉此事。”法正上前扶起陳澄,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澄連連點頭:“確有此事!卻有祖父與博陵崔烈結義一事,外人不知也就不知罷了,我等直係孫輩絕不該忘記!”
這話冇錯,法正是法真之孫,陳澄是陳球之孫,崔鶯是崔烈孫女。
一個友人之孫,兩個結義的直係孫輩,自然可以作證當年有這事。
陳澄還不知道法正身邊那了厲害女子,就是崔烈的孫女,如果知道了,再仔細想一想,就能猜到這全是法正安排的。
法正最後道:“看來傳情報,都是誤會啊。”
“是某唐突了,應該向伏波將軍提前報備。”
“不,這荊州還是要向關將軍報備,隻不過關將軍那邊已經盯上你的傳信行為,把你當做曹賊細作了。”法正說的冇真話,關羽對此事一無所知,但是現在把關羽抬出來,嚇唬陳澄。
從表情看,陳澄果然害怕了,他知道關羽嚴厲,對士族毫不客氣。
“那該如何?”
“到宜都郡暫避,到那裡好好做事,孟達太守會給你安排好的。”
“也好。”陳澄知道孟達與法正關係較好,去他那裡至少不會直接被關將軍給抓了砍頭。
“去之前,可先寫竹簡一封,記錄自己回憶起先生祖父與崔烈結義一事,崔家後人那邊不久後也會簽字。”
“好,此事屬實,對我陳家,還有崔家,都是一件好事啊。”陳澄想通了,欣然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