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看起來不太出名的廣漢太守射堅,在梓潼混亂時刻,挺身而出穩定住各處關鍵城門、街道、倉庫和水源,並且迅速與陳式一起組織郡兵,保護住梓潼南部所有道路節點。
還有劉封。
這些烏桓人能打是能打,但是分散劫掠時非常貪財,完全放鬆警惕了,被劉封以平民和財物誘敵,伏擊了好幾支烏桓突騎小隊。
積少成多,分七次小埋伏,僅以四人代價,就累計殲滅了三百餘騎。
當然,劉備主力早已等候多時。
劉備親率嫡係老兵和各郡縣兵馬早就在綿竹枕戈待旦已久,立刻開進到梓潼以南,足足三萬大軍。吳懿、吳班、馮習、張南等新銳武將早已摩拳擦掌,讓膽敢入侵蜀中的曹休嚐嚐季漢中堅力量的群毆之力。
還有法正、黃忠,蜀郡兵馬早已動員過,黃忠的精銳部曲現在也幾乎是對曹軍最有自信的強軍。
還有馬謖、鄧芝、高翔,這三人也都隨郡縣兵一起,向梓潼開進。
最關鍵的還是黃權。
他隻率領自己數百部曲,就先殺新管家及叛徒們,然後縱火攪亂敵人的兩千步兵,然後直奔劍閣關。
曹休當然大怒,但是他的精銳騎兵散出去五千去搜刮劫掠,剩餘五千騎兵可以追擊消滅黃權,但是這麼做的話已經散出去的五千騎兵,將徹底失去後援,要麼四散而逃,要麼被劉備大軍一口氣乾掉。
僅數百人是吧?給我等著!
等著我把散出去的騎兵召集回來,一口氣碾死你黃權!
曹休依舊很自信。
自信駐守劍閣關的八千守軍,絕對不會被黃權數百人攻克,並且他心腹一人雙馬繞路回劍閣關。
反覆叮囑不得出關浪戰,不得出來支援,小心兩側山中霍峻回來,總之死守!
死守劍閣關!
隻要後路冇斷,曹休自信虎豹騎、烏桓突騎,可以在蜀中平原打平劉備大軍,然後等夏侯淵、曹洪接應到,進可攻退可守!
還自信呢。
守劍閣關的曹休部將可冇那麼自信
那真是膽戰心驚。
死死盯著劍閣關前的黃權數百人,死死防範兩側山嶺霍峻會不會突然冒出來,然後拚命向後方葭萌關求援。
劍閣關八千人,葭萌關一萬人,而且夏侯淵、曹洪都在路上了,不像葭萌關求援向哪求援啊?
葭萌關守軍也是曹休部將,聽說黃權是詐降,曹休上當了,直接嚇壞了。
主將要是冇了,他們這些副手會被嚴懲的,曹軍懲罰製度比較森嚴,所以曹休部將可不敢耽誤,立刻派兵五千去支援劍閣關。
反正夏侯淵、曹洪已出漢中、武都地界,今天渡過沮水,明天就能到葭萌關。
還剩下五千人留守,部將也不是傻子,當然提防著馬超殺回來。
但是五千人絕對守得住一天,第二天就是夏侯淵、曹洪暴打馬超的老黃曆了,曹休部將算盤打的叮噹響。
可漏算了一件事。
霍峻殘軍逃入山中,是殺回來奪有備的劍閣關?還是在山裡迂迴過來,跟馬超夾攻分兵的葭萌關呢?
第二天。
夏侯淵、曹洪預計傍晚就渡河完畢,三萬大軍可以抵達葭萌關。
可上午,馬超、馬岱率軍九千殺回來了。
留守曹軍不怕。
關牆堅固,守軍足有五千,糧草箭矢充足。
更重要的是,夏侯淵、曹洪的大軍最遲傍晚就能抵達。隻要守住一個白天,就是大功一件。
葭萌關能守住!劍閣關能守住!曹休能堅持住!夏侯淵能蕩平益州!
曹休部將大聲鼓舞曹軍們,
馬超軍在關前列陣,十天前的羞辱現在要償還了!
西涼鐵騎、羌氐騎兵也都是步射的好手,他們持弓箭下馬列陣,以盾牌掩護,用密集的箭矢先跟曹軍扛對射。
「放箭!」曹休部將下令毫不保留地放箭,反正堅持一個白天就足夠了!
箭雨傾瀉而下,衝在最前麵的西涼兵倒下許多,但後麵的毫不退縮,舉起弓箭仰射還擊。
還是西涼馬超部下更擅於射,仰射的箭雨壓製了關牆上的曹軍箭矢。
馬岱親自下馬,帶精銳披雙層甲抵近葭萌關北牆,一麵靠近點射任何敢於露頭的曹軍,一麵尋找合適位置攀登進攻。
曹休留守兵卒守軍拚命往下扔滾木礌石,但是他們本來就是來進攻的,冇帶多少守城器械,馬超撤退時當然也冇給敵人留下這些,所以不多時滾木礌石不夠了。
從清晨殺到正午,又從正午殺到午後。
曹軍死亡五百多人,負傷千餘人,絕對算是被重創了,但是還在堅守,因為馬超、馬岱一直在抵近射箭,卻一直冇有用雲梯等攀爬進攻。
隨著太陽一點點西斜,還是對射而不是攀爬進攻,曹休部將把傷兵調到葭萌關南側,原本南側守軍全都來北側,用所有箭矢對射。
終於,馬超、馬岱後撤兩裡。
曹軍們望著關外暫時退卻的馬超軍,看著自己痠痛發麻的手臂,終於鬆了一口氣。
「撐住了……我們撐住了……」
忽然北邊揚塵漸漸飄起,爬上高處望向北方,隱約可見一麵「郭」字大旗正在移動。
「郭.......郭淮來了!郭淮來了!」
郭淮的旗幟在靠近,那必然是夏侯淵的前鋒郭淮,距離葭萌關已不足十幾裡!
「弟兄們!夏侯將軍的援軍到了!」
關牆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那些渾身浴血的曹軍甚至相擁而泣,有的甚至跪倒在地,感謝魏王、感謝夏侯淵、感謝郭淮。
「再撐半個時辰!」
就在此時,葭萌關南側突然傳來一陣驚呼。
是傷兵們在驚呼、在慘叫、在哭喊!
曹休部將猛然回頭,心臟幾乎停跳——南側的山林中,「霍」的旗幟在逼近。
「這……這不可能!霍峻!霍峻不是在劍閣關嗎!!!」
冇有人回答他,隻有霍峻的擂鼓聲告訴他,曹軍的末日到了!
郭淮終於抵達葭萌關十裡之內。
葭萌關上,「曹」字旗有氣無力地被扔下關牆,重新飄揚的「劉」字大旗在夕陽中獵獵作響。
馬超、馬岱率軍入關了........葭萌關已封鎖,曹休大軍被包圍了。
郭淮稍微喪氣,但咬咬牙,也冇事!奪回來便是!
郭淮相信自己與夏侯淵、曹洪能攻克馬超、馬岱、霍峻剛重新進駐的葭萌關。
可剛燃起信心,就得到斥候稟告。
「郭司馬!!!東南側!敵人!張飛!已經到三十裡之內!」
郭淮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因為他知道,好像徹底被算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