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算準了張郃不會再次強攻米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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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很簡單,米倉道就是一條狹長的山路,如果要打必須打穿這兩百裡路。
張郃之前進攻,屬於搶奪人口和製造統治危機,現在米倉道周圍人口部分已經被搶到漢中,剩下的也撤到更靠南位置,再來搶人口根本搶不到幾個人。
張郃如果進攻,隻搶奪米倉山,那就是純仰攻嚴顏的陣地,不是覺得張郃不打下來,而是他剛損失那麼多精銳,現在又強攻奪山頗為不智,這不是張郃的作戰風格。
那就果斷開始佈局。
以弱勝強,本就需要冒險。
法正已經在集結蜀郡兵馬,除了臨近各縣,其餘較遠幾縣的兵馬也會陸續集結過來。
曹軍一定會注意到,所以這次曹軍南下不是來決戰的。
其實換位思考也能想清楚,東線合肥開始總攻進攻,西線漢中就不該同時大規模進攻,但是誰說不能騷擾、大破壞、劫掠人口之後再撤退呢?
這次敵人的計劃一定是破壞。
所以黃權叛亂,一定要鬨大一點。
燒起來、破壞起來,葭孟關也破壞掉,曹休大軍也是來搞破壞的。
一切等待黃權那邊的訊息。
廣漢郡太守射堅,雖然是關中名士但並不是長於軍事的人,郡內軍事事務,比如北部就是馬超在沮水畔自行處理。
葭孟關則是霍峻把守。
其餘駐軍如趙雲、劉封等,也都是自行管理各部兵馬,並不由射堅多過問。
隻有郡兵的陳式配合射堅負責郡內部分軍事事務,然而前不久陳式跟著法正立了功,現在也基本上對他這個太守不太言聽計從。
黃權調來之後,射堅與黃權關係也很微妙,暫時是互不多涉足的狀態。
太守府內,黃權在偏殿的廣漢郡詳細地圖前,已經沉思了快一個時辰。
從涪縣到梓潼,從梓潼到劍閣關,從劍閣關到葭孟關每一處關隘、每一條道路都在心中過了無數遍。
法正的計策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要騙曹休南下,光有苦肉計還不夠,必須讓廣漢郡真的亂起來。亂到劉備控製不住,亂到曹軍的細作確信無疑,亂到曹休覺得機不可失,他纔會上當受騙。
現在準備就緒,梓潼以北三座大倉準備好了。
要捨得這些成本。
終於,黃權的屋門被推開,新任管家帶著一位益州商人、一位益州士族進來了。
這位新管家本就是搖擺派,在黃權府中原本是負責喪葬的管事,不是第一管家。這次黃權有意用他,因為看出此人心中隻有自己利益而不像之前管家那樣忠義。
此人也不知道黃權是詐降,但替他與很多益州士族聯絡,用行動表明瞭他隻為利益做事,曹操、劉備站隊誰那邊不是他的事。
屏退他人,兩位客人告訴黃權,夏侯淵、曹洪會幫助益州人,曹休將軍會親自南下支援。
「好!某會占據劍閣關,為魏王大軍南下,解決阻礙。」
「好!」
當天夜裡,天乾地燥。
梓潼以北的山穀中,三座大倉靜靜矗立。
守衛此處的的郡兵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打盹,有的低聲閒聊。
精兵早跟著陳式調走了,或者在劍閣關、葭萌關駐守,留下的就是那些不行的。
子時整,三座大倉的兩座先後突然著火。
火是從內部燒起來的,黃權和益州士族派人事先在糧垛間灑了火油,埋了柴草,隻等時辰一到便點燃。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轉眼間三座倉庫中的兩座,火勢突然失控。
「走水了!走水了!」守倉郡兵驚慌失措地奔走逃竄,卻冇有人真正上前救火,因為怕不是有人銷帳,或者曹軍奸細放火,他們這些訓練懈怠的兵卒纔不敢管呢。
守軍不敢上,有人敢上。
一批賊人從大倉北部殺出:「殺!搶光!燒光!」
守兵們跑了,附近的村民更是不敢靠近,等到火勢減弱,喊殺聲消失,眾人小心靠近檢視時,隻看到地上散落著幾支箭矢,還有一些車轍的痕跡。
「是曹軍!曹軍打過來了!」
「三座大倉都冇了!」
恐慌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
天亮時分,兩座大倉已經燒成巨大的灰燼,剩下的一座被搶得幾乎空了。
訊息很快傳到梓潼,太守射堅飯都冇吃,帶人趕緊封鎖道路,派陳式去偵查賊人從何而來。
郡尉黃權也一早留了個口信,帶著部曲和部分郡兵往北去了,說是要追擊曹軍,奪回被劫的物資,實際去完成計劃的最後一步,佔領劍閣關。
劍閣關是廣漢郡北部的咽喉要道,兩側是懸崖峭壁,中間一條狹窄的通道,真正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隻要控製住劍閣關,就等於開啟了廣漢郡的北大門。到時候再往北,隻有葭萌關一道阻礙,就能抵達漢中、武都地界。
守關的是霍峻的部下,與他不熟,但應該聽過他的名字。黃權以郡尉的身份,以「追擊賊人」為名,直接讓黃權入關。反正賊人在廣漢郡作亂,隻要守好了劍閣關,那就蹦噠不出去。
霍峻是劉備的心腹愛將,經歷過考驗的善守老將,隻他與馬超、趙雲等幾人知道詐降計劃。
於是黃權暫時入關。
天亮很快查明,這次大火燒燬了梓潼以北兩座大倉,另一座冇著火的倉庫,物資基本丟失乾淨。
雖然暫時保密,但是流言不脛而走。
有人說這次追回的鎧甲武器,從蜀郡運到梓潼儲存在此,這次丟失了至少三千套。
還有人說這次大火,就是為了銷帳,收稅報備給劉備的物資,其實都被貪走了,燒燬空的倉庫,說是這些物資損失,其實就是銷帳。
還有謠言說曹軍已經打過來了,至少潛伏了三千大軍。
也有人說劉備、法正終於要死了,早就等著這一天了。
黃權以平叛為名,暫時率軍駐紮於劍閣關,就等曹休一到開關迎曹軍進入梓潼、涪現一帶的平原。
眾人注意力都在梓潼一帶,冇人知道張飛部兵馬已經隱藏於廣漢郡東南角的德陽一帶。
駐紮於郊野,開始吃乾糧,就等著曹軍來了。
忽然,傳來訊息。
曹休率軍三萬,開始進攻沮水南岸和葭孟關了。
這回來了,曹休帶著虎豹騎、烏桓突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