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才死了。
東吳功勳、實權朱家的二子,朱才,就這麼死在了左將軍館驛,二樓諸葛瑾房間的床底下。
死因不是屋頂垮塌,也不是意外身亡,而是跟最近發生的成都霧天連環開膛殺人案一樣,死於利刀開膛。
再怎麼說也是東吳使團的副使,是使團二把手,就這麼被開膛殺了。
諸葛瑾、黃柄在恐懼和悲傷之後,漸漸對法正及劉備愈發不滿。
「為何蜀郡太守,遲遲抓不住兇手?」黃柄已有怒意
諸葛瑾也不那麼客氣說道:「法太守,此事不管吳侯怎麼看,兇手必須給我抓到!」
法正倒是表現出自信「子瑜先生,請放心,這回他有腳印跑不了!距離現在最多一炷香的時間,跑不了多遠!尋找雪中足跡,必有線索!」
「諾!」 伴你閒,.超貼心
法正一揮手,蜀郡兵馬動起來,立刻封鎖成都各門。
城裡麵立刻盤查,出城者考慮目前還是早上,出城者不多,就算最快速度出城,隻要發騎兵追上,對照殺人兇手特徵,絕對能查到。
這些安排,全是雷厲風行,當著諸葛瑾的麵做的。
法正安排郭攸之去稟告劉備,賊曹其餘官吏落地執行,自己陪伴諸葛瑾等人收拾現場。
等到館驛終於打掃完畢,朱才屍體也收斂好,前前後後才過了一個時辰不到。
蜀郡賊曹來報:「稟告太守,魏延將軍部曲,在城西追上兇手。兇手悍然反抗,傷魏將軍部曲三人後被當場斬殺。」
「好!」法正左手拳、右手掌,痛快相交一拍:「終於誅殺此賊!!!害朱才與七條人命的惡賊!終於幹掉了!」
諸葛瑾、黃柄也算是稍鬆一口氣,這殺害朱才的兇手死了也好,雖然最好是活捉押送回東吳,但聽起來此賊身高力大、武藝高強,要是一路押送回去,倒也擔心怕夜長夢多。
法正站起來激動地握住諸葛瑾的手:「給朱才報仇了!」
報仇?很抱歉,全是假的,兇手本尊不是本毒士,還能是誰?
諸葛瑾哪猜得到,還在含淚感謝:「多謝孝直!朱才遭此劫,孝直一個時辰就發現兇手,為朱才報仇,乃瑾親眼所見。」
法正卻補充道:「可惜兇手已死,不能拷問其行兇過程,也沒法交給吳侯發落。」
黃柄卻有點疑惑:「不知法太守為何前幾天沒抓到他?」
法正語氣有些遺憾:「前幾天大霧,起霧後兇手不見蹤跡,極難捉拿。昨夜下雨雪,今早儘是足跡,當然就有辦法了。」
黃柄對這個回答找不到任何漏洞,但就是覺得東吳吃大虧了。
「既如此,這次我們朱才副使遇刺,再待下去也無必要,請法太守稟告左將軍,我們要回去了。」
同盟本就有些薄弱,這回東吳來示好,卻死了朱才,示好也沒必要了。
法正的計劃其實就差不多是這樣,讓東吳丟麵子,然後露一個弱點給他們,引誘他們在最合適的時機上鉤。
現在還差最後一個契機,那就是劉備來拍板,並且以略微歉意的方式,才顯得「真誠」。
法正靠近二人低聲道:「此事較大,左將軍必從梓潼返回,明日某一定促成正式會麵,會談後再啟程返回不遲。」
諸葛瑾點了點頭:「應當見過左將軍,再回東吳不遲。」
法正表示自己也會給這次霧天連環開膛殺人案,做一個定案卷宗,抄送帶回給吳侯,以作為朱才遇刺的回答。
使團又被帶回到蜀郡館驛,住回了前三天的住所,兇手屍體被帶過去交給東吳使團驗證。
確實是一個益州本地的高胖廚子,身上的搏鬥傷痕很新,致命傷是左肺的一箭。
法正做最後的現場處理,並且迅速整理結案報告。
第二天一早,劉備、諸葛亮就從梓潼「回到」成都了。
當然第一時間,接見和安撫東吳使團。
朱才將會安葬在成都西北,劉備親自給重金撫恤他的家人。
劉備語氣很正式地說道:「此次事件,實在是備有愧諸位,前線張郃來犯,這個張郃頗為能打,所以備與孔明在梓潼前線,未能接待。想不到又發生霧天連環開膛殺人事件,法孝直查案結果可有結論?」
法正也當眾送上來天衣無縫的結案報告,裡麵記述了兇手的詳細調查背景。
是益州豪強周凱家的首席廚子,本身也是部曲背景。被抄家時,在成都採買物資漏網。之後趁霧天在太守府、縣衙周邊殺人,用殺魚、殺豚刀直接開膛殺人。
後根據腳印及兇手熟人審問後推理,該人循著雪天腳印,看到有從太守府出來的一批人進了左將軍府館驛,以為是大官,遂清晨潛入殺人......
案件邏輯非常清晰。
諸葛瑾、黃柄默默點頭認,他們除了覺得侍從侍衛沒發現有點疑問,其他地方確實挑不出可疑的地方。
劉備對此事很遺憾:「戰事緊張,如稍微放鬆,必能更高規格接待,更多兵馬負責安全,實在是備安排欠妥,是我等怠慢了。」
諸葛瑾立刻回道:「此非左將軍的過錯,實乃曹賊為禍天下,我等不得不剷除姦凶。瑾以為此次法太守招待陪同,非常體貼,絕無怠慢之處。」
劉備對法正點頭認可,法正也感謝諸葛瑾的認可、感謝主公的不罰之恩。
很明顯,東吳對死了一個朱才非常不滿,但是沒給對方漏洞,對方找不到機會。
這跟半年前,劉備編不下去,直接「拿了涼州、再還荊州」形成顯著差異。
回歸這次主題。
諸葛瑾還是對劉備直接表態:「左將軍,這次吳侯出兵合肥,雖然進兵不利,但也牽製了曹操離開漢中,現在正往東調兵,幫益州減輕了巨大壓力。」
來了,開始邀功了。
十萬大軍,孫權帶著呂蒙甘寧淩統齊出,被張遼800鐵騎一頓追趕嘲諷。占不到便宜,改來成都邀功了~
而且,半年前剛拿走長沙、桂陽,現在又邀功至少賣個人情,然後過不了兩年又會來要地。
劉備這回不好直接回答,諸葛亮終於要跟自己長兄接這個話題了。
法正卻嘴角微微上揚,搶先說道:「子瑜先生,某久居三輔和巴蜀,對袁曹、孫劉往事有些不解。」
「哦?」諸葛瑾感覺法正問題裡麵有套,但這話說的很正常。
「孝直有何關於袁紹、曹操的問題啊?」
法正嘴角暗暗上揚,隻有他接了,就上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