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說有一份大禮給孟達,這當然不是假。
不過經常陰人,現在送大禮,很可能會令人誤會
「啊?孝直有如此重禮?我可不一定收得起啊。」孟達有點緊張。
「啊啊,子度何須緊張,你說打仗最緊張什麼事?」
孟達想了想:「謀打仗緊張糧草不夠、緊張士卒不聽話、緊張友軍像豚一般蠢,倒是對敵人強弱不會太緊張。」
法正聽了都快笑了,這三點確實會讓領軍將領緊張,但還不是最讓人擔心的:「要是瘟疫來了呢?跟上述三個比起來如何?」
「那壞了,這比那些都讓人緊張多了。」 超順暢,.隨時看
法正把手裡的冊子推過去:「這東西,印刷抄寫幾百本,把全郡認字的,安排到集市或者各鄉去。讓他們念給百姓聽。不用多高深,讓百姓認得三五味藥,知道頭疼腦熱該熬什麼湯,知道不缺柴火的情況下,一定把水燒開再喝就夠了。」
孟達接過來:「這是......《荊州防疫手冊》?」
「不錯,去做吧。」
很快,宜都郡各鄉各亭都動了起來。百姓們在房前屋後、山坡荒地上種草藥,金銀花爬滿了籬笆,柴胡和黃芩種在田埂邊上,山裡清熱解毒的魚腥草都被各種草圖宣傳介紹起來。
各地的城門、集市、村口、水井旁貼了告示,寫著「水要燒開再喝」,因為《荊州防疫手冊》裡麵寫了:......燒水可以殺死一種看不見的瘟疫原體,雖然不能殺死所有種類,但是可以避免瘟疫原體喝入體內......
薔夫、裡長挨家挨戶地檢視茅坑離水井遠不遠,死牲口埋得深不深。因為《荊州防疫手冊》裡麵寫了:......水源要避免汙穢之物汙染,瘟疫會通過物、水、風氣傳播,務必讓生活用水不接觸汙物、汙水、汙風汙氣.....
這些措施都比較方便落實,宜都郡又是劉備精心從南郡分出來的一個較為精幹的郡,所以孟達很快通過各級縣令、吏員、三老薔夫把政令推行下去。
衛生運動建設又是對抗瘟疫,這年頭人人談瘟疫色變,瘟疫造成的死亡比戰爭還要高很多,簡直跟第一大殺手饑荒快要並駕齊驅了。
百姓們覺得有益,大多響應縣裡官吏和三老薔夫,迅速開始衛生運動建設。
法正也巡視宜都郡一圈。
相信有自己指點,孟達落實,未來三年,一定能把宜都郡變成一個防瘟疫、中草藥和衛生運動的大本營。
此時告一段落,法正覺得自己不能在荊州繼續多待了。
漢中那邊打不開局麵,不是劉備不強、諸葛不謀、張馬黃趙不勇,而是曹賊家底太厚。
強攻漢中按照歷史打個兩年多,反正法正不希望是這種打法。
所以該回去了。
既然要回去,那就把孫權給徹底釣上鉤再走。
加速吧。
蔣琬也準備好了。
「來吧,跟黃巾賊廖化內鬥,然後被廖化欺負,去求助於潘濬吧~」
這套路不可能讓孫權上當,估計就是孫皓來了都不會上當。
但就是不能讓他上當,然後才會上當啊~
法正這次很清楚,魯肅病逝之後,自己直接智鬥的對手是呂蒙和陸遜。
呂蒙、陸遜必然識破自己和蔣琬是苦肉詐降計。
可計裡麵還套著計,看看呂蒙、陸遜接得住接不住,看看本毒士給他們的禮物怎麼樣~
蔣琬此時職務不高,還是縣令級別,法正把他調到公安城,先負責軍械打造和軍械庫的管理。
這一來就跟廖化發生衝突。
廖化和他的五百部曲,從江陵離開到江對岸的公安接管防務。
剛到半個月就露出黃巾賊的本性,喝酒、罵人、跟同僚吵架,誰也不放在眼裡。
衝突來得很快。廖化的部曲去軍械庫領長槍,蔣琬按規矩要登記造冊,廖化的親兵不耐煩,罵罵咧咧。蔣琬堅持要走流程,雙方爭執起來。廖化聞訊趕來,二話不說,一巴掌扇在蔣琬臉上,又踹了兩腳。
「你一個被主公撤職的縣令!跑到這負責打造軍械,不讓我們領武器就是找打!」
廖化朝背後一揮手,他的部曲直接搬兵器。
然後廖化喊道:「俺領了五百把長槍,你爬起來登記啊~」
「哈哈哈!」眾人笑著搬走大批長槍、弓弩和箭矢。
蔣琬這叫一個氣,當天晚上就去江陵找人告狀去。
找誰?
老鄉兼有親屬關係的荊州治中潘濬。
潘濬正在府內處理公文,熬夜處理疏通靈渠的事情,目前靈渠已經重新開通南段,也就是桂林那一部分。
「如果再半年時間,應該可以讓湘水跟灕水重新航運貫通,絕對有助於交州、益州、荊州的發展啊,希望......」
「潘公!」蔣琬臉上帶著淤青進來了。
潘濬見蔣琬這副模樣,吃了一驚:「公琰,你這是怎麼了?」
蔣琬眼淚直流:「潘公!那廖化欺人太甚!某不過是按規矩登記軍械,他就動手打人!某在益州就被貶官,到荊州本想好好做事,誰知又受此大辱!潘公若不救我,琬實在活不下去了!」
「公琰莫哭,」潘濬撫著他的背,語氣溫和,「廖化是個黃巾賊出身的粗人,你跟他計較什麼?」
「不計較?潘公不能治他?」
「嗯......他剛接任公安守將,上麵有法正罩著,我確實無法直接找他麻煩,隻能去信一封讓他道歉......」
「啊?那請潘公帶我去見關將軍,關將軍治軍極嚴,不信不管這個廖化。」
「廖化就是關將軍帶出來的,剛從關將軍直接管轄到獨自領軍就這個行為,你覺得關將軍能管嗎?」潘濬簡直要笑了。
蔣琬稍微冷靜下來:「那該如何?其實潘公......之前某與潘公談論吳侯,還說了一些冒犯的話,實在是抱歉。」
潘濬搖了搖頭:「關將軍有他的厲害之處,但是論治軍和發展,吳侯確實也有他的優勢。此事之前吾與公琰說過,現在知道為什麼吧?」
「唉,後悔當初啊。」蔣琬忽然定了定神,聲音也壓低道:「某願意與潘公一起,至少為了荊州不能站錯隊。」
「好,我懂你的意思。」潘濬有些話不直說,但是知道蔣琬這是願意跟自己一樣,暗中跟吳侯孫權往來。
「謝潘公,我回去了。」蔣琬千恩萬謝地走了。
潘濬站在窗前,嘴角露出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