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的分析是從一而再,再而三入手,得出孫權輕易不敢第三次進攻合肥。
諸葛亮則是直入履歷和人心,看出孫權用周泰這位擅於護衛和防守的將領擔任濡須塢都督,分析出孫權根本沒有進攻的計劃。
這兩個角度分析之後,劉備也很清楚孫權怎麼想的。
「可嘆孫仲謀野心那麼大,實力這麼弱,遇到一個張遼就徹底喪了攻取合肥的膽。」劉備感慨一聲:「當年張遼曾與備有數次交集,確實是一位厲害的將領,相比於逍遙津一戰,他更應該多打幾次白狼山之戰。」
白狼山之戰,是曹操對戰烏桓和袁氏殘軍,此戰張遼為先鋒,既衝鋒又指揮徐晃、張郃等眾將一起,大破烏桓與袁氏聯軍,張遼本人更是直接沖陣斬殺了烏桓首領蹋頓。
劉備是出身幽州,有抗擊匈奴、烏桓、鮮卑等各部南下劫掠、平定胡虜的誌向,張遼這一戰表現非常優秀,直接協助曹操征服了烏桓。就事論事,劉備當然欣賞白狼山之戰的張遼,也希望張遼這樣的人多征討胡虜。
徐庶和諸葛亮都分析了,兩人又不約而同看向法正。
這是三位謀士的比較,互相也都知道彼此很厲害,正想看看法正的見解。
法正當然有更多分析。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書荒,.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比如曹操和孫權的戰略意圖,就很明顯不是堅決攻城略地。
一對比就能看出來,比如漢中這邊,就很明顯,劉備軍要攻克漢中、武都,曹軍不僅要防守漢中、武都,還伺機南下劫掠和搶奪人口。
雙方戰略意圖非常清晰。
荊州的劉備軍和曹軍也很清晰。比如曹仁之前在襄陽就是持續對荊州施壓,隨時保持大軍壓住江陵等地必須各地重兵把守。而關羽也非常明確,不強攻襄陽這個要塞,儘可能從沔水、上庸分而擊之,斷曹軍後路。
可曹操和孫權這次呢?戰略意圖就都很模糊。
曹操一開始嘗試偷渡采石磯,然後嘗試進攻濡須塢打通巢湖入江口,可失利之後沒有延續上一次的廬江屯田戰略。
在廬江屯田,實際上是在靠近長江區域耕種,如果耕種持續成功,就可以不完全依賴從後方沿巢湖到江邊的運糧通道,就近就有糧食供大軍使用。
上一次曹操這麼做了,這次沒有。
孫權呢?就更模糊了。修築濡須塢是為了防守,把濡須塢修建得裡三層外三層、上三層下三層,怎麼看都是死守態勢。
還任命履歷以護衛、協從、殿後、防守為主的周泰,擔任濡須塢都督。
但是現在講出這些,其實也跟徐庶、諸葛亮的分析大差不差,並不能凸顯自己的獨特之處。
相反,坐在劉備左手旁的孫乾稍微有點覺得麵子掛不住,而坐在劉備右手邊的鄧芝,這次討論稍微有點沒存在感。
既如此,當然不用繼續打臉出使孫權的孫乾,而且應該讓自己屬下鄧芝在漲一漲臉。
正好也有意培養鄧芝的軍事才能與遠見卓識,也有意發展自己的人脈,使除了孟達之外再增加高翔、鄧芝等作為自己嫡係中的嫡係,很明顯鄧芝潛力在高翔之上。
鄧芝這一次與曹操談判能取的圓滿成功與法正的指導也有關係,主要是鄧芝具有遠見卓識,還有他的隨機應變、臨場發揮與判斷力、膽識起到了決定性作用。
對於鄧芝的遠見與判斷力,法正還要對他進行考察與培養。
「主公,剛才元直、孔明已經從孫權角度分析得非常清楚了,倒是從曹賊角度還可以分析出孫權的計劃。」
「哦?」劉備非常關注曹操,處處與曹操比較,但是他還真沒想到從曹操角度分析出孫權的計劃。
法正卻不直接說,而是看向鄧芝:「此次鄧伯苗對曹賊有大量見聞,不如由伯苗分析一二。」
鄧芝立刻回道:「某不才,敢於說一說,但不敢班門弄斧,還請孝直先生為我指點一下,某在試著講講。」
法正當著劉備的麵,專門給鄧芝指點道:「伯苗這次出使曹操的成果超出了正的預料,不知伯苗對曹軍這次進攻濡須塢,與我軍進攻曹軍的漢中武都,兩相對比,有何思考嗎?」
鄧芝略為思考,然後組織語言:「某親自參加了與曹休的戰鬥,雖然帶領的郫縣兵主要參與了外圍輔助戰爭,但是有所感悟。我軍早已做好了戰略部署,然後採用的是誘敵深入,放棄葭萌關與劍閣關,使得曹休兩次分兵,然後我軍斷其後路,集中優勢兵力各個擊破。」
徐庶、諸葛亮等拍手稱快,都覺得鄧芝說到點上了。人少打人多,決不能對拚消耗,而應該在區域性形成人多打人少。
鄧芝接著說:「某聽過曹軍將領吹噓與兵卒私下吹牛,這次曹軍進攻濡須塢也採用了多路誘敵與一路突破的策略,差點從采石磯突破長江天險。這一招很厲害,若非孫權軍反應較快,水師極強,非要被突破天塹不可。
從死傷人數看,前期曹軍進攻較猛烈,後期卻是雷聲大雨點小,似乎是裝腔作勢。曹軍傷亡不大卻突然撤軍了,長江沿線附近連監視孫權軍的兵馬也沒留。之前屯田耕種的廬江,這次也沒留人屯田。這擺明瞭,曹軍未盡全力,而且是後續也不打算盡全力從此處進攻。」
劉備不傻,當然聽得懂,鄧芝的意思是曹操這次進攻一開始很猛,後麵基本收力了,而且以後也未必會大力進攻江東。
那彼此不攻,彼此又都體量不小、實力不弱,那待著幹啥?
很可能雙方要圖謀別的目標。
很可能曹操與孫權私下有貓膩,因為他們的默契絕不是憑空出現。
法正又問鄧芝:「這孫權軍防守濡須塢,與曹軍防守漢中有什麼異同之處?」
鄧芝回道:「曹軍與東吳軍防守相似之處是據險派重兵扼守。不同之處在於曹軍隻要把手好記幾個關口,我軍就很難進入漢中。並且曹軍兵力充足,各個關口相互照應。
而東吳防守濡須塢依靠堡壘與水軍優勢短期內曹軍無法攻破,時間久了後勤補給跟不上,想要打下濡須塢非一次之功。」
「那我方假如要破濡須塢,伯苗覺得有何辦法?」
這問題一問,所有人都精神一振,隱隱感覺到法正意有所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