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狼這批屯田兵們急了。
本來原本所在屯田在兗州、青州，這次一紙調令，讓他們大搬家安置到司隸的陸渾縣。
大搬家就大搬家吧，結果家人還有五天或十天就到了，多年出征在外，團聚就在眼前，現在讓他們又回漢中。
「什麼？返回漢中？我們剛到這安家……」 看書就來，.超靠譜
「回漢中？俺家人還有十天就到了！」
「我家人算時間還有五天！三天內就要走啊！」
「憑啥啊？咱們剛打完仗，歇都不讓歇？又回漢中玩命啊！」
「那虎豹騎是廢物嗎？又要我們屯田兵回去拚命！那麼多糧食金錢養他們幹啥！」
屯長大怒：「都閉嘴！魏王和征西將軍的命令，你們也敢抱怨！？」
他這一吼大夥都安靜了，類似於這樣的抱怨可說不得，甭說他們這些小兵，就是跟了曹操多年的一些文武，要是這樣抱怨被聽到了，那會被抓起來，滿寵審問伺候。
雖然聽說滿寵最近遭了報應，但是那些被滿寵害死的人可沒法復活啊。
屯長一發怒，大家都閉了嘴。
隻有孫狼往前占了一步：「屯長，某年紀大了些，見識也稍多一點，隻問一句：這漢中是不是要放棄？既然要放棄，為何要我等反覆去拚命死守？」
「你大膽！漢中守不守是你能說的嗎？再敢說放棄漢中，就以亂軍心罪懲處！」
「我當年這麼教你的嗎？」孫狼冷笑一聲：「當年我還是什長的時候，屯長你是我手下的娃娃兵呢。」
「哈哈哈哈！」眾人大笑。
孫狼的資歷，這裡所有人都服氣，就連屯長也是他當年的兵。
老兵不死，可不能被人搓扁揉圓啊。
屯長這在眾人麵前，麵子上掛不住了，這要是別人早就馬鞭或者刀劍伺候了，但這是孫狼.......四十大好幾了，當年立過許多功，十多年前當了什長，帶自己的老什長啊。
雖然之後回屯田務農，漢中後又缺人給徵召上前線，重新是大頭兵，但是孫狼的麵子也要給。
現在雙方僵住了。
屯長要貫徹命令，威懾壓製手下的抱怨，但也想說心裡話告訴老什長孫狼：「我也不想啊！」
但是言歸正傳，屯長還是板起了臉：「孫狼，不要說是你曾經隻是什長，就是曾經當過屯長，魏王和征西將軍的命令，也不是你能質疑的。」
孫狼說道：「我從來沒質疑命令，隻是問一句為何要我等去拚命死守？不好守撤回來便是。如果虎豹騎、烏桓突騎都吃了大虧，我等再去，軍心豈能安穩？」
這話就是大家的心裡話。
不是不聽命令，而是這命令糊塗啊。
屯長也解釋不了，這仗打得他們不知道為何而戰、不知道為何在漢中玩命擋劉備？不知道為何是他們這批人反覆奔走？
最後，屯長還是以勢壓人，說什麼魏王必勝、大耳賊必亡、勝利後獎賞很多。
人心總有一桿秤，這話聽了後天平不僅不倒向曹軍，反而微微倒向劉備。
他們當中有一人暗暗記下這些細節，到時候把情報賣給王平麾下那個人。他出價可不低，說是：板楯蠻也想跟咱們屯田軍搞好關係，免得被曹軍精銳欺負的時候，沒有能互通情報和說上話的人。
但其實心裏麵都懂，板楯蠻在兩邊暗通，既然給了錢和真的銀子，那這些情報賣給他們便是。
他通過固定聯絡渠道，把訊息傳回給暫時隸屬於王平麾下的丁立。
.......
「孫狼？三千人，訊息屬實嗎？」
法正得到這個情報，心裏麵當然很激動，隻是要確定一下，這個孫狼是不是響應關羽起兵、能打下一縣之地的那個孫狼。
「稟告伏波將軍，這些都是丁立親口告訴屬下的，保證每句每字準確。」
「好，回去跟丁立接頭，讓他儘管花錢，我這裡抄家和繳獲有的事。」
「諾。」
咱現在益州最不缺錢，抄家、繳獲一大堆，還有新鑄的錢源源不斷，如果能用錢收買曹軍，那是再好不過。
當然這些曹軍敢拿這個錢、敢給這個情報，也是因為覺得劉備軍厲害、有贏的希望，要是純捱揍，人家不是不敢拿這個錢，而是直接來搶多方便啊。
目前核實了孫狼有威望、孫狼有主見、孫狼被安家在陸渾縣，除了他的身份曹軍屯田兵以外，其他都跟歷史上「陸渾長張固被書調丁夫，當給漢中。百姓惡憚遠役，並懷擾擾。民孫狼等因興兵殺縣主簿，作為叛亂......狼等遂南附關羽。羽授印給兵。」比較吻合。
看來孫狼一定可以成為滲透的關鍵人物之一。
現在隨著局勢發展和自己的佈局，已經有王平潛伏漢中，孫狼暗中可聯絡、崔家、陳家來投，以及徐庶在南陽、潁川和汝南的遊俠人脈。
「下一步，要讓曹操想不到我做什麼。記得曹丕以劍術聞名，喜歡與遊俠擊劍，那可太好了~」
法正翻越徐庶提供的名錄，目光在一個名字上停了下來。
「鮑出字文才，京兆新豐人.......」
徐庶給的情報裡，鮑出和徐庶一樣以孝順和俠義為名，此時拒不接受官職，暫時居家在鄉。
想聯絡上他不難，但是想讓他為主公做事那是難上加難。如果要用此人，一流的毒士比如程昱，就會思考綁架、脅迫、威懾其老母，讓兒不得不做事。
但一流有一流的做法，頂級有頂級的做法。
「孫狼和鮑出，他們彼此認識一下一定很有趣。」
正準備找徐庶去，劉備左將軍府來人通報。
「孫乾、鄧芝兩位先生出使返回，主公設宴款待，請孝直先生過去一同赴宴。」
「好！」
孫乾、鄧芝們出使孫權和曹操，都獲得了重要收穫。
尤其是鄧芝能夠在曹營臨危不懼，讓曹操按照預想計劃執行了交換方案，這是一個別人很難辦到，非鄧芝不可的奇功。
劉備設宴接待他們，法正和諸葛亮、徐庶都一起來了。
孫乾先講述出使時的遭遇。法正聽著聽著覺得似乎一切有些過於順利了。
孫權與孫乾的會談非常友好，會談之後當著孫乾的麵檢閱濡須塢兵馬，委任周泰為濡須塢都督，讓周泰當眾脫下衣甲，展示了一道又一道新老傷口，讓人佩服其一線搏殺的精神和戰功。
演給誰看呢？
除了演給有些不服周泰的徐盛等人，還演給孫乾，以及背後的劉備、諸葛亮看。
孫乾不疑有他，覺得孫權軍跟曹賊交戰十分不容易，這次守住濡須塢是一場惡戰。
可法正見微知著，通過能勝過後世AI的頭腦推演，怎麼推演都是曹孫彼此試探之後，互相沒有什麼大動作。
倒是諸葛亮、徐庶，能被他們給騙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