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15年,漢建安十九年,冬。
四川蜀郡太守府,一位頎長英氣的男子,扒在太守府案幾上睡著。
「哎呦!疼疼疼!」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伴你閒,.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哎呦呦!我脖子疼啊!這從演講台上這麼一摔,我別的地方不疼,就是脖子……」
法正吃驚地大睜著眼睛,這一切太出乎預料了。
穿越前是頂級前瞻AI架構師,在講台上演講前一個踉蹌跌倒了,醒來穿越後雖是同名同姓,但是年紀從二十九的AI架構師,變成了二十九歲的三國著名謀士法正!
記憶迅速湧了上來,我是法正,字孝直,是劉備手下重要的謀士,現在擔任蜀郡太守、揚武將軍。
這確實是個歷史上厲害角色,屬於劉備陣營中少見的狠人。
年齡也比較年輕,才二十九歲,也許歷史上記載這個時候大約三十五了,但作為本人,法正很清楚自己其實沒到三十。
看了看太守府的案幾上,堆積海量的竹簡公文都已處理好。
隨手拿起一卷,發現裡麵是一戶大族,因為新的律法北上逃亡投靠曹操。
又拿起一卷,是一處豪強侵占田地不願交還給府衙,結果暴力對抗發生一死六傷。
又拿起一卷,這一卷右上角還寫了四個字「備份入庫」。
讀了之後直接皺眉。
「法正啊法正,劉備一定會效仿漢高祖,但是西川不是關中和漢中啊……」
這封書信,是自己穿越前,原本的法正,寫給劉備、諸葛亮的信。
信裡麵建議讓劉備效仿當年漢高祖入關,與民約法三章之事,放鬆暴秦的苛政,獲得關中民心所向的典故。因此建議:川中初定,宜「緩刑弛禁」,放寬律法約束,獲得民心支援。
這個建議其實根本不適合。
因為邏輯順序和主要矛盾搞錯了。
作為頂級AI架構師,最核心的本事不是演演算法、模擬、訓練、大資料等等,而是邏輯。
法正又看了遍竹簡。
這封信是「備份入庫」,說明原件已經送給諸葛亮,按計劃也會呈送給劉備。
覆水難收,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更何況是刻在竹簡上的字。
不過這難不倒我。
做錯了事,解釋就是掩飾,越描越黑。但如果把做錯的事,接一件合理且有益的事,那前麵的錯事,隻是別人看不懂的鋪墊。
作為頂級AI架構師,跟普通AI設計者的差別就在這。
別人是在錯誤程式碼和故障中清理「屎山」,而頂級架構師是從中捋出可用部分,直接架構新功能且不出現程式故障。
按照記憶,諸葛亮馬上回復了《答法正書》。
諸葛亮批評了法正的提議。
看現在的情況,估計諸葛亮的批評很快就到了。
「哈哈,諸葛孔明,你想不到我會怎麼做。」
法正眼中一亮,能駕馭後世最強AI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一瞬間就推演出九種應對方式。
「先別太上強度,九種辦法選三種比較溫和的實施。」
法正對著太守府外喊道:「來人。」
很快,太守府主簿郭攸之,小步安靜走進來:「見過太守,有何安排?」
法正微微一眯眼,這個郭攸之。
回想起傳世經典《出師表》中,位列費禕、董允兩位才俊前麵,可見諸葛亮非常看重他。
不過在自己看來,他僅在《出師表》裡出名,在三國時期表現沒達到預期。
法正對他安排道:「兩件事。第一,蜀郡開始清查田畝、清查存糧、清查隱匿人口。」
「......啊?」郭攸之大吃一驚,顯然沒想到。昨天太守提議對士族豪強放鬆律法、施展仁政,今天忽然要清查田畝、存糧和隱匿人口。
「第二件事,統計蒐集全郡的驢,動用太守府資金全部購買,連飼養者一起雇來。」
「……驢?」郭攸之下巴快掉下來,簡直要成驢臉了。
法正笑了。
想不到吧?以為我要吃驢肉嗎?其實是為了山地運輸儲備畜力。
不過西南地區的驢數量不多,所以要益州最富的蜀郡全郡蒐集,連飼養者一起僱傭。接下來到時候在全郡設兩到三個畜牧點,專門培養驢的養殖。
如果沒記錯,漢中大戰的前奏宕渠之戰已經開始,三年後漢中一決勝負,後勤是勝負手。
相比於牛馬,驢食量較小、山地適應力強。相比於人力又運遠超出,漢中大戰可以發揮奇功。
這兩條命令,郭攸之復誦無誤,立刻去傳達。
「等一下。」
「太守,還有第三件事?」
有,但交給你的就兩件,第三件事是你背後那人才能處理的。
法正吩咐道:「這兩件事,你先傳達下去,傳達之後叫上成都縣令馬謖一起,我有事安排。」
「諾。」
郭攸之走後,法正直接拿出紙筆,隨後收了紙,又取出更正式的竹簡。
略微思索,腹稿已成。
他的手腕轉動,下筆穩而有力,書寫了篇名四個字--《答隆中對》。
.....
「君知其一,未知其二。秦以無道,政苛民怨,匹夫大呼,天下土崩;高祖因之,可以弘濟。劉璋闇弱,自焉已來,有累世之累,文法羈縻,互相承奉,德政不舉,威刑不肅……」
再次檢查了一遍,竹簡上的字剛剛乾下來,現在摺疊不會弄亂字跡。
「就叫《答法正書》吧,益州如今需要安全、需要厲法,更需要把有限的人力物力,最大程度用起來。」
昨天夜裡收到法正的信,看到法正建議稍微放鬆律法,對徵召人力物力稍微減少一些……當時心裏麵有些失望。
諸葛亮連夜思索,擬好了腹稿,一早與劉備討論後,撰寫了這篇《答法正書》。
字跡已乾,準備差人送到蜀郡太守府,忽然小童來報:「先生,蜀郡主簿郭攸之、成都縣令馬謖來訪。」
「郭攸之、馬謖……請。」
諸葛亮眉頭微皺,郭攸之和馬謖,是自己最看好的一批年輕人才。但他們不在我的麾下做事,都在蜀郡太守法正麾下。這個時間來,難道是法正跟他們說放鬆律法......
這種事沒經過我和主公的批準,就直接跟下屬安排,是不妥的。
「法正啊法正,你會不會有點心急了?」
正想著,中年儒士郭攸之、年輕高大的馬謖,一起走了進來:「見過軍事將軍。」
「演長、幼常,你們不必拘束,來,坐。」
「是,孔明先生。」
郭攸之,字演長。馬謖,字幼常。他們見到諸葛亮先喊職位,這是下對上的尊稱。諸葛亮直接喊他們的字,這是平時友誼的親近,所以郭攸之、馬謖也按照往常,不再喊職位,用更親切尊敬的「孔明先生」。
三人呈丁字坐好,小童按照平日習慣,關門不打擾。
「演長、幼常,蜀郡乃益州核心,軍政事務不少,你二人都居要職,為何政務時間就都來我這?」
郭攸之年長,跟馬謖對視一下,然後輕嘆了口氣:「我二人知道,但法太守點明我們兩人過來。」
.......哦?
法正......蜀郡太守法正,點明郭攸之、馬謖到我這來?
馬謖年輕心急,插口道:「沒錯,法太守半個時辰前,安排全郡清查田畝、清查存糧、清查隱匿人口。」
.....咦?
「以及統計蒐集全郡的驢,動用太守府緊張的資金購買。」郭攸之補充道。
聽了後,諸葛亮拿起案幾上,昨天法正建議「寬鬆律法、施行仁政」的提案書。
真的假的?這完全相反啊。
先建議劉備稍微放鬆律法,又在蜀郡治下大幅清理田畝、存糧和隱匿人口……這是同一個人?
法正這是......欲擒故縱!
沒錯,先放出要寬鬆的訊號,然後忽然對士族豪強嚴查,然後再由主公劉備來懷柔。
法正扮演狠角色,讓主公繼續做好人、宣揚仁德之名。欲擒故縱好計謀!
連我諸葛亮都給騙過去了,還在這寫《答法正書》。
郭攸之和馬謖忽然不約而同嘆了口氣,一起對諸葛亮道:「法正讓我們一起過來,還要給孔明先生送一封書信,說務必等您問過,我們再說出來。」
......哦!?這都在法正預料之中!?
「書信呢?」
郭攸之遞了上來。
諸葛亮拆開上封的竹簡,發現字跡才剛乾。
看到標題《答隆中對》,猛地瞳孔一縮,內心不由自主讀了出來。
「君知其一,未知其二。隆中戰略,前半精妙,後半難為。君有五疏,必須指出,方可復興漢室......」
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尤其是法正指出《隆中對》五點疏漏。
「君知『益州險塞,沃野千裡,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業』。未知益州豪強占有人口田地,非主公所有,何來沃野千裡?此一疏忽也。
君知『若跨有荊、益,保其岩阻』。未知荊、益二州,荊在前,益在後,如今主公與先生入益,乃益在前,荊在後,是為顛倒。此二疏忽也。
君知『西和諸戎,南撫夷越,外結好孫權,內修政理』。未知諸戎、夷越畏強不畏德,孫權欺軟怕硬,北上不成必圖其他。此三疏忽也。
君知『天下有變,則命一上將將荊州之軍以向宛、洛』。未知上將軍率荊州之軍北上,荊州之地誰來守之?待天下有變?若荊州有變呢?此四疏忽也。
君知『將軍身率益州之眾出於秦川,百姓孰敢不簞食壺漿以迎將軍者乎?』未知漢中出於秦川,早因地震而道路險阻、路不通,漫漫後勤誰可為之?百姓一食一槳,均乾係性命,如何料定簞食壺漿迎之?此五疏忽也。」
沉穩如諸葛亮,看了之後也心跳加速、臉龐發燙。趕緊抓起鵝毛扇,猛扇起來降溫。
這,這法正.......好啊!
終於!在龐統龐士元離世之後,又有人能跟我探討競爭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