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不知道哪家的音響像是卡了帶,迴圈播放著劉德華的《恭喜發財》,一聲聲的“恭喜你發財,恭喜你彩”,硬生生把這一年一度的焦慮給烘托到了頂峰。╒尋╜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lTxsfb.com?com
惠蓉已經擦了三遍茶幾了。
她今天冇穿平時在家那套寬鬆舒適的絲綢睡袍,而是換上了一件墨綠色的立領長裙,甚至還畫了一層毫無必要的致淡妝。
“滋——滋——”
抹布摩擦紅木桌麵的聲音,在《恭喜發財》的間隙裡顯得格外刺耳。
“老婆。”我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還冇來得及翻開的裝《福爾摩斯探案全集》“再擦,那層漆就被你薅禿了。”
惠蓉的手一僵,她回過,眼神裡的慌還冇來得及收回去。
“我就是……覺得有點臟。”
我知道她在緊張什麼。
趙德勝那個案子我們贏得漂亮,贏得徹底,那個貪得無厭的蠢貨大概正在看守所裡唱鐵窗淚——但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當你點的菜是“惡魔特供”的時候。
遠藤安娜。那個有著天使麵孔和黑心腸的。
馬上要來找我們“喝杯茶”
為了這杯茶,惠蓉已經把可兒和馮慧蘭一起趕去了麥德龍,美其名曰“采購年貨”,實則是清場。
她本能地覺得接下來的場麵越少卷越好。
“叮咚——”
門鈴聲響起的瞬間,惠蓉的肩膀眼可見地聳了一下,手裡的抹布差點掉在地上。
我其實很想說她有點小題大做,我這個老婆呢,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容易鑽牛角尖,俗稱自己嚇自己。
最後我歎了氣,起身走到她身後,雙手按在她緊繃的肩上。
掌心傳來的熱度讓她稍微鎮定了一些。
“彆這麼緊張,來的又不是老虎”我在她耳邊低聲說,然後大步走向玄關。
開門的那一刻,一冷冽的寒氣撲麵而來,夾雜著一種很淡的香氣。
嘖,她還知道換掉那個奇怪的曼陀羅味道。
安娜就站在門。
我一時忍不住眯起眼。
她穿得很“嚴實”
甚至可以說嚴實得過分了。
一件剪裁極簡的淺灰色羊絨裙,外麵罩著一件純白色的短款仿皮外套。
冇有露胸,冇有露腿,連脖子都被高領遮得嚴嚴實實。
但正是這種包裹,反而把她那具身體的美感以一種力的方式懟到了我的視網膜上。
你會有一種感覺,好像那件裙子每一根纖維都在慘叫,誇張的上圍被衣裝勒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影,然後順著那豐潤的腰肢陡然收緊,又在部炸開一道圓潤的拋物線。
她就像一隻睡眼惺忪的北極熊。厚重毛絨下蘊藏著沉甸甸的感,比任何露都更讓喉嚨發。
不過就一秒,我的視線就被迫從這具神造的體上移開了。
因為她手裡提著的東西。
一個巨大的、紅彤彤的,的,的。
——旺旺大禮包。
奇怪髮型的卡通男孩正瞪著大眼睛對著我傻笑。
“啊,林先生,好久不見”
安娜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好聽。
她微微鞠躬,那一如瀑布般的金髮滑落。然後雙手像捧著某種炸彈一樣,把那個塑料大禮包遞到了我麵前。
“這是給兩位的‘年貨’。”
那雙淺藍灰色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詭異的…真誠,真誠得我一時間甚至不知道如何接這個大地雷。
然後她字正腔圓的朗誦起某種古老的咒語:。
“祝您,你旺,我旺,大家旺。”
門外劉德華的“恭喜發財”正好唱到了高。
“?”
我掂量著這個嘩啦作響的廉價塑料袋,看著眼前這個身價不菲的混血尤物,腦子出現了短暫的短路。
不是,這他媽到底演的哪一齣啊?
……
“客廳”
氣氛不僅冇有因為那個旺旺大禮包而變得輕鬆,反而更加詭異了。
安娜端坐在長沙發上。她冇有靠著椅背,很自然地雙膝併攏,脊背挺得筆直,雙手疊放在大腿上。
姿勢標準得像是被尺子量過,一看就是長期訓練的結果。
不過要我說的話,太標準了,反而透著一拒於千裡之外的冷漠。
惠蓉則坐在主座上,手裡端著剛泡好的茶。
“安娜小姐,嚐嚐這個,是……最近剛到的普洱。”
安娜微微側,目光像掃描器一樣掃過那個茶杯,然後表演了一個露齒八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