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其實有些詫異。
為什麼說詫異呢？
三道會審上，神十衛衛隊隊長明明就是帶著不同的意見，站在自己所認為對的立場上發表自己的態度的。
但事後，孫六卦堅持自己的意思，明顯就是對林蘇至稍有針對之色，可見他心胸狹隘，自己想法被否定，自然是不高興想著要牽連其他人的。
沒想到的是他還是要將這樣的想法強加在林蘇至的身上。
不過好在那幾位神十衛衛隊隊長雖然是秉著自己的想法和意思，但他們畢竟承之老盟主，又看著林蘇至成長，他們還不瞭解林蘇至嗎？
再說了，神十衛衛隊隊長萬眾一心，忠於星空聯盟，忠於盟主。這一點是不變的。
蘇白輕笑一聲。
如此看來的話，孫六卦的報復算是落空了。
他一個小小的宗主，還敢揚言要與神十衛衛隊隊長作對不成？
他固然是不敢。
這就是他們人族的團結啊！
若是這般小小的事情就能夠分崩離析的話，那他們又談何成為人族的希望？又如何是人族的中流砥柱呢？
……
同一時間，林桑桑在蘇白掩護離開之際，速速離開了星空塔。
她的身影緩緩落在了浮空道之上。
落地之後，林桑桑沒有絲毫的停滯。她毫不猶豫邁開步伐，朝著浮空道沖了出去。
她冒險來此是為了蕭慈。
如今離開也是為了蕭慈。
她是一定要離開的。
在林蘇至或者是其他人追上來之前，她必須離開星空聯盟。
隻要下了天啟城，一切都好說了。
不過，結果終究是強差人意的。
一股強大的力量從林桑桑的身上飛躍而來。
林桑桑感受到了身後那一股強大的力量，她下意識的昂首望之，卻一眼看見了天空中的一道虹光。
美麗，而且危險。
那道虹光穿過虛空，以展現出自己最完美的姿態來到了林桑桑的眼前。
‘轟’的一聲，虹光落在了林桑桑麵前，竟是原地砸出了一道氣勢。
虹光所砸出的一道氣勢好似化作一道道漣漪擴散開來。
林桑桑下意識的止步，卻無法反應過來阻擋眼前的力量。
她反而是被那一股漣漪逼退幾步出去。
雖然是一股強大的力量，但它卻沒有傷害林桑桑，反而隻是止住了林桑桑的動作。
林桑桑依照慣性沒有反駁的退了幾步，方纔穩住了自己的身形。
定身形後，林桑桑下意識抬起目光落在身前。
隻覺這一股力量熟悉，眼前虹光所化之人，林桑桑也是認識的。
不僅僅是認識，而且還是熟得不行了。
追上來的沒有其他人，隻有他一個人。
林桑桑也明白，若是林蘇至想要追上來的話，林桑桑自然是逃不掉的。
林桑桑雖然不希望追上來的人是他，但說實話，她心中卻是覺得，追上來的，也隻有他林蘇至了。
林蘇至微微睜眼，那一道含著明光的眸子視線落在了林桑桑的身上。
林桑桑麵色不動，卻是一臉平淡卻警惕的盯著林蘇至。
林蘇至深深地看了林桑桑一眼。
現在，隻有他們兩個，沒有其
他人了。
這不得不讓林蘇至想起了，那一天的事情。
當日在暗中幫助蕭慈和林桑桑二人離開的除了楊家之外，還有一個人。
那便是季景行。
季景行是林蘇至的心魔，他二人本是一體。
季景行若是離開了天啟城的話，林蘇至不可能不知道的。
林蘇至明白，季景行那日離開了天啟城是為了林桑桑。
林蘇至猜測蕭慈和林桑桑二人被帶去了楊家。
但楊家畢竟是隱世世家，即便是星空聯盟，或者是神宗也沒有記載楊家的蹤跡。季景行離開之後，便施法遮蔽了林蘇至對自己的感應。
要不是季景行故意為之的話，林蘇至早就找到蕭慈和林桑桑二人了。
但，過了沒幾日後，季景行就回來了。
他的氣息憑空出現在了星空聯盟的後山。
季景行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麼，他一轉身，瞧見了出現在此的林蘇至，笑了笑。
他並不意外，因為他知道，林蘇至會來的。
“你果然來了。”季景行看著林蘇至那一張頗有幾分生氣的臉，他的麵色倒是一成不變。
“你是故意將自己的氣息藏起來，讓我找不到你們的？”
“那不然我直接暴露楊家的位置嗎？”季景行看著他，定定的道：“你知道我不會這樣做的。隻要是對桑桑有害的，或者是讓她傷心難過的事情我都不會做的。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嗎？”
季景行的這一番話無異於就是林蘇至的心聲。
他不得不承認，那纔是季景行。
他所瞭解認識的季景行。
季景行道：“你不能保護桑桑，但我可以。我是你的心魔沒錯，但即便是你也不能左右我的意誌。難道你忘記了，我已經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了嗎？”
林蘇至咬牙，“我沒有忘記。”
“你沒有忘記？”季景行冷笑一聲，“你確實是沒有忘記。難道你隻是在乎星空聯盟嗎？所以，一心想要把蕭慈和桑桑抓回來嗎？”
林蘇至劍眉一蹙，沒有說話。
季景行道：“一心不能二用，你終究得在桑桑和星空聯盟之間做出選擇。林蘇至，你其實明白，桑桑是不會棄蕭慈不顧的。有些事情，已經發生，旁人自然是無法乾涉的，自然……也乾涉不了。”
“桑桑如今為的，隻是蕭慈。”
這一點，他們都清楚。
林蘇至垂了垂眸子，沒有說話。
季景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終嘆了一口氣，道：“你其實不必做出那個樣子出來，別忘記了，你我二人本就是一體，我又怎麼可能猜不透你的心思呢？”
林蘇至抿了抿唇。
季景行道：“桑桑沒事，她在楊家的照顧下，很好。”
聞言，林蘇至的表情麵色明顯是緩和了一些。
就像季景行剛剛說的，林蘇至想些什麼，他怎會不知道呢？
“還有一件事。”季景行道，“是關於桑桑身份的事情。她既追問我，我也沒有再將此事隱瞞於她了。”
林蘇至悵然，“不必隱瞞。當年我爹將桑桑交由我照顧的時候，我就猜到了會有這樣的一天。隻不過，卻是希望這一天能夠晚一些到而已。”
“維持你與她之間的兄妹關係。你想桑桑能夠多陪在你的身邊？”季景行感嘆的道，“但世事無常，
你也沒想到在桑桑的生命中會出現蕭慈吧？”
林蘇至皺著眉，“這的確是我沒想到的。不過，這件事情，由你來說其實會比較好。”
“你……”季景行看了他一眼。
林蘇至自嘲一笑，“一旦桑桑發現了自己的真正身份並非是我林家後人，她當即會來追問我的。隻是，我不知道我有沒有勇氣告訴她真相。我不想麵對她的懷疑和失望，我無法想像她知道我一直都在瞞著她卻又不說的表情。我不想讓她失望，不想讓她受苦。所以從小到大我都對她百般寵愛，想給她最好的。一開始我以為我隻是為了補償這個謊言。但……”
季景行笑道：“但你發現，不是補償。你發現的是，你喜歡桑桑。不是區區的兄妹之情，而是男女之情，你一直都想要擺脫兄妹的束縛，但你發現，這是不可能的。即便是能夠擺脫兄妹的身份又如何？你以為桑桑之後會如何與你相處？沒了兄妹這個身份，你還有什麼資格關心她呢？她也沒有理由留在你的身邊的。”
“是啊！”林蘇至道，“你說得沒錯。但謊言，終究是不能瞞著桑桑一輩子，她終有一天會知道的。知道，是我故意隱瞞著她了。她一定，很討厭我吧！甚至不想認我了。”
說到這裏，林蘇至不自主流出了悲傷的感情。
他無可想像，也不想想像。
季景行卻道：“我告訴了桑桑，她的身份，包括她想要知道的一切。我什麼都說了，但我代表的，僅僅是你而已。”
林蘇至神色未改。
季景行道：“可她並未說什麼討厭你的話來。”
林蘇至抬眼，看著眼前的季景行。
季景行道：“她什麼都沒有說。或許，是想要有一天親自來你的麵前說清楚。”
林蘇至心神一動，“桑桑她……”
季景行搖搖頭，“或許，桑桑並不會真的討厭你，不是嗎？”
林蘇至沒有說什麼。
季景行昂首道：“耐心等著吧。也許，桑桑很快就會出現在你的麵前了。隻是，那個時候，你還有勇氣單獨站在她的麵前嗎？”
話語剛落，季景行就沒有再管林蘇至了，他轉身離開，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後山院中。
直到季景行的身影消失在了林蘇至的眼中，他依舊不查。
林蘇至知道季景行是不會告知自己楊家的位置，再追上去也是徒勞的。
在他的心中，一個楊家哪有林桑桑重要呢？
這一點，季景行也是明白。
勇氣嗎？
有沒有勇氣，他真的不知道？
下次見到林桑桑又是什麼時候呢？
林蘇至一個人站在那裏，半響不動。
他沉思，似乎是在想些什麼。
風揚起林蘇至的袍子，獵獵作響。
季景行在裏麵看了林蘇至好一陣子都沒有離開此處。
季景行嘆然，卻沒有管。
季景行不知道林蘇至到底在自己家門口獃獃站了多久。
季景行再看的時候，林蘇至已經離開了。
季景行不知道林蘇至能不能想通，但還是看他自己的意思。
他和自己不同的是，他始終都被夾在兩難的境地之中作艱難的選擇。
可是，他每一邊都不能放棄啊！
不管是棄了那一邊，他都會後悔的。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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