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桑桑微微側身，麵對蕭慈，她動了動眼珠子。
蕭慈似乎是感受到了林桑桑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下意識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偏過頭來，目光便悄然對上了林桑桑的。
蕭慈很快就別過了眼神去，她並沒有一直注視著林桑桑。
蕭慈坐直身子，他正著腦袋，卻還是能夠感受到林桑桑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足足是過了片刻有餘。
過了一陣子，林桑桑長舒了一口氣，目光這才從蕭慈的身上移開的。
林桑桑微微蠕動雙唇，緩緩開口，“徒弟弟，其實，我從小的時候開始就沒有見過我自己的父母。在遇到師父之前，一直都是林蘇至帶著我，照顧著我的。我隻是知道林蘇至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其他關於父母的其他訊息我都不知道。我聽他說，是他答應了我娘親要好好照顧著我。那個時候我還小，自然不太明白這些個道理的。”
蕭慈的眸光微微一動，其實林桑桑和他都是一樣的人，沒有見過自己的親生父母。但他比林桑桑幸運一些的，就是知道了自己父親是誰。
但是這個母親，一直都讓蕭慈猜不透。
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女子，纔能夠征服天下第一劍仙蕭璟宣呢？蕭慈真的是很想知道。
蕭慈心中一動，繼續聽林桑桑說道：“林蘇至把大約三歲不到的我帶回了林家。後來，我便知道，林蘇至還沒有一個雙胞胎的妹妹，她與林蘇至乃是一母所生，年紀自然是比我年長的。林蘇至將我帶回林家，其實林家很多的人都不太喜歡我的。我看得出來，也隻有林蘇至……待我真誠罷了。林家的環境讓我覺得壓抑和無法忍受。要不是林蘇至的話，我是絕對不會留在林家的。可那林蘇至小小年紀便天賦異稟，深得當時的星空聯盟老盟主所愛，便收為了徒弟。當時的林家更是如日中天，在天啟城中漸漸有了名氣。也正是因為林蘇至被老盟主收作了愛徒，他回林家的次數就變得更加屈指可數了。當時，一年我都見不到林蘇至回來一趟。”
“自從老盟主收下了林蘇至之後，過去了兩年，那之後我便五歲了。林蘇至每每回來，都會過來用絕大部分的時間照看著我，這倒是讓林家人有許多不解之迷了。特別是他那一母所生的妹妹更是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他親生的妹妹了。林蘇至並沒有在林家呆多久，就離開了林家。那之後，我就能夠感受到他妹妹對我的態度非常銳利了。”
聽林桑桑這般說道，那麼她和林蘇至從小之間的關係的確是挺好的。林蘇至很關心林桑桑，林桑桑甚是是非常依靠林蘇至的。
隻是，這便讓蕭慈略有猜測，既如此的話，那為什麼到了現在，林蘇至和林桑桑之間的關係會變得那麼僵硬呢？
蕭慈的這個疑問，林桑桑很快就能夠解答了，“她的妹妹屢次對我是百般的刁難。當時我就想著，看在她是林蘇至的親妹妹，我就給她一個麵子，便處處忍耐。可誰知她大小姐的脾氣越來越大。有一次，還將我賣了出去。”
蕭慈啞然。
林桑桑淡淡的道：“她施計將我引誘出去，賣到了人販子的手裏。當初我被人販子折磨了七天七夜。最後，還是重明師父在人販子的手裏把我帶了出來。之後，師父便將所有從人販子手中帶出來的孩子送了回去，而我卻跟著師父回了劍宗。那個時候的師父很年輕，已經被稱之為劍仙了。師父當時差人調查我的身份，這才知道我原來是林家的人。隻是，當時我實在是受了驚嚇，不想回林家，更不想看見林家人的那一副嘴臉了。那件事便成為了我的陰影。可能是因為當時重明師父救了我的原因，我便下意識的覺得重明師父可靠，想要留在重明師父的身邊。重明師父沒有辦法，便隻得暫時將我留在了劍宗。並將我的訊息彙報給了林家。可就這樣過了幾日，林家根本就沒有反應。可見我對於他們而言就隻是一個沒有用的人罷了。”
一說到這裏，林桑桑心中便有所感觸了。
她的麵色微微泛起淡淡的粉光，就像是那粉雕玉琢的玉石一般好看。
蕭慈情不自禁的微微側過身來，看著林桑桑。
“那個時候，我隻會像是一個小跟班一樣跟著師父，師父一開始有些擔心我。後來就這樣習以為常了，再後來又過了幾日，林蘇至回到了林家。不見我的蹤影，便在林家大發雷霆，後來才知道我被她的親妹妹給設計賣走了。林蘇至兄妹當時就在林家大吵了一趟，他這才知道我在林家的情況是如何的。之後，林蘇至這才知道我在劍宗的事情。於是，林蘇至便找到了師父，想要帶我回去。可我已經不想回去了。不想回到林家，去看別人的臉色了。當時的我躲在師父的身後，不想跟著林蘇至走。也正是因為如此，我和林蘇至之間的關係才慢慢疏離了。林蘇至企圖讓我跟他走。他說，如果我討厭林家的話，他就不會帶我回林家的。他會帶我去到他師父麵前，一直讓我留在他的身邊。可我當時還是不想離開師父。不管林蘇至如何懇求和勸說，我都一動不動。”
林桑桑頓了頓，又道：“之後，林蘇至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他隻能夠將我託付給師父。再後來，我就名正言順的成為了劍宗弟子，成為了師父唯一的弟子，跟著師父修習。之後方纔修習了劍心通明。你應該也知道，我是天生劍心通明，當時開始修劍的時候想來，是因為我自身的體質原因，我難以修行其他劍術法術。後來師父才知道，我原來是天生的劍心通明，隻有先修練了劍心通明，我纔能夠有辦法修鍊其他的法術劍術。”
“我在劍宗的前一段時間，林蘇至還是會堅持不懈的過來看我。自此之後，他就變得非常自責。他總是覺得是因為他的原因，才讓我們之間的關係變得那麼堅硬。林蘇至很喜歡我，也正是因為如此，才對我堅持不懈的照顧。也正是因為如此，林蘇至的妹妹才會覺得是我搶走的了他的。同時，也是因為我的原因，讓他們兄妹倆之間的關係變得更加微妙了。”
蕭慈看了林桑桑一眼，他似乎是察覺到了林桑桑眼底一閃而過的悲傷，他緩緩開口，帶著幾分安慰林桑桑的色彩，“若非是令妹心胸狹隘，眼底容不下他人的話，她與林……蘇至之間的關係又怎會變成這樣呢？說起來，不過是令妹自己造成現下這樣的結果罷了。”
林桑桑苦笑的道：“還是你說的話能讓我心中好受一些。”
“師父，我說的是真話。”蕭慈微微垂首，他袍下的手微微握拳。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林桑桑道，“再說了，我天生劍心通明，我還看不出來嗎？也真是因為我天生劍心通明，所修法門雖然強大。在劍宗之中，便也是五人敢招惹的。也真是因為劍心通明所帶來的一些副作用，後來讓我和劍宗一批新入門的弟子有了一些……嗯，誤會。在劍宗，真心待我的人屈指可數。其中便是沈越和韓景澤。他們兩個……是真的待我很好的，你應該見過我身上的白雪鳳羽袍的吧？那是當初我及笄的時候，沈越送給我的。後來我才知道，這白雪鳳羽袍千金難求。”
蕭慈由衷的道：“可見，沈越當真是真心待你。”
林桑桑點點頭，“是啊！後來師父開闢了新的修鍊法門，便帶著我離開了劍宗，另外成立了一個門派。”
“是現在的天雙閣嗎？”
林桑桑頷首，“嗯。我跟著師父離開了劍宗，自那之後，那也沒有在踏入天啟城了。林蘇至和天啟城的事情，很快就消失在了我的世界之中。我跟著師父創立了天雙閣，為師父打理天雙閣的事情，自然是閑不下來的。之後也沒有多想有關於林蘇至的事情了。也正是因為我當初離開了天啟城之中，林蘇至也沒有再同我見麵了。我也很少有見過他了，我還記得，當初聽得最清楚的一件事情的時候，就是林蘇至成為了星空聯盟盟主的事情。後來，師父有同我說，其實林蘇至有向他詢問過我的狀況，他甚至於是想要來見我，但是師父知道我的性子，他知道我根本就不想見林蘇至，林家的任何人我都不想見。當然，林蘇至也沒有強迫。其實，他想來也來不了的。成為了星空聯盟盟主之後，林蘇至根本就沒有屬於自己的時間。能夠回一趟林家，能夠從師父那裏知道我的情況，也已經是非常勉強了。”
蕭慈淡淡的道，“其實，林蘇至是一個真正對你好的人。”
林桑桑長嘆一聲，“或許吧。”
“那師父……就沒有想過同林蘇至和好嗎？”蕭慈問道，“我倒是覺得，林蘇至其實是很想同師父你和好的。”
林桑桑抿了抿唇，她搖了搖頭。
蕭慈還以為林桑桑是因為當年的事情記恨著林蘇至對她的不聞不問。
但是，貌似不是這樣的。
林桑桑開口道：“我……隻是不知道應該如何麵對林蘇至。”
“……師父。”
蕭慈問道，“你討厭林蘇至嗎？
林桑桑搖搖頭，“沒有。我隻是……隻是對林蘇至有愧疚而已。”
“愧疚？”
蕭慈不明所以。
林桑桑又不說話了。
蕭慈看她的模樣，就像是在掙紮一樣。
蕭慈並沒有說什麼，他隻是在一旁看著林桑桑。
似乎，也是在等待林桑桑自己開口一樣。
如果，她不想說的話……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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