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陳亦鏡當然明白對於自己來說，應該做的是什麼？
陳亦鏡一直都是那麼想的。
他陳亦鏡倒也是隨心，在自己想做的事情上，從來都是不聽林蘇至的。
林蘇至也拿他沒辦法。
可誰叫他是陳亦鏡呢？
看了一眼憑空出現在自己身旁的陳亦鏡，林蘇至眼底閃過一絲訝異，“你怎麼來了？”
陳亦鏡卻露出了一絲勉強的笑容，“放心不下你們。”
林蘇至和盛無憂都明白陳亦鏡口中的‘你們’是什麼意思。
不是林蘇至和盛無憂的意思，陳亦鏡所指的，是林蘇至和人魔大戰。
林蘇至劍眉一蹙，他沉聲的道：“你身上的傷還沒有恢復，先回去。”
林蘇至是因為擔心陳亦鏡的狀況才會對陳亦鏡如此的。
他看得出來陳亦鏡此刻的狀況，自然也不希望他強迫自己。
要是真的發生什麼意外的話，林蘇至就算身為星空聯盟盟主，也不難保能夠第一時間顧著陳亦鏡。
這纔是他所擔心的地方。
林蘇至也會害怕。
他也有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可陳亦鏡卻搖了搖頭，低聲的道：“沒事，我的力量已經恢復了一大半了。”
盛無憂看得出來林蘇至與陳亦鏡之間的情誼。
林蘇至跟陳亦鏡是一樣的，他們都在乎對方。
陳亦鏡就是因為在意和擔心，還不如直接就來林蘇至身邊好了。
他看著林蘇至，這樣也能夠放心很多。
林蘇至也倔犟不過陳亦鏡，於是便隻能夠由著陳亦鏡了。
陳亦鏡雖然受傷，但以他的能耐，到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保命的話還是沒什麼沒問題的。
更別說除了林蘇至之外，俞非離和盛無憂也在這裏。
……
無論是陳亦鏡還是裴淵，他們從來都沒有讓信任自己的人失望。
無論在林蘇至看來還是陳亦鏡看來都一樣的安心。
……
應沉鳳讓楊霄帶著任慕先一步退回去。
楊霄猶豫再三，還是答應了應沉鳳。
任慕的修為境界甚至於不如楊霄，但她還是執意如此，可任慕已經儘可能的沒有拖累應沉鳳了。
應沉鳳明白任慕的心思。
不僅僅隻是明白任慕的心思而已。任慕是他的弟子，他這個做師父和父親，一直都把任慕當成自己的孩子，自然是不希望她遇到任何的危險。
這一點，沈青泫也是莫名的贊同。
任慕被楊霄背在背上，她眼神極盡模糊，視線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因為她眼神的渙散而足漸消散。
應沉鳳知道，任慕已經很努力了。
他不會怪任慕的。
他更希望的是任慕能夠好好的活著。
活下去就好。
“去吧。”應沉鳳深深地看了楊霄一眼。
楊霄咬緊牙關，他的心中萬般艱難抉擇和不捨，但他還是轉身帶著任慕離開了。
楊霄和任慕已經很努力了，他們陪著應沉鳳和沈青泫堅持了很久很久。
久到讓應沉鳳和沈青泫覺得暢快無比。
楊霄和任慕二人讓他們看見了自己的兩個繼承人是那麼優秀的。
優秀到讓自己欣慰。
優秀到讓應沉鳳和沈青泫無法放棄他們，無法讓他們在自己的麵前……
應沉鳳不想看見白髮人送黑髮人。
那麼楊霄和任慕呢？
他們又希望黑髮人送白髮人嗎？
楊霄自從離開楊家後，就跟著沈青泫了。
沈青泫對於他來說，如師如父。
雖然明白他們都是為了自己好，但這樣丟下他們，楊霄的心裏也很難受啊！
但楊霄看得出來，無論是應沉鳳還是沈青泫，都是毅然決然的站在前麵，義無反顧的為他們擋下所有的腥風血雨。
那一刻，楊霄和任慕卻覺得應沉鳳和沈青泫最後展露出來的笑容是那麼的讓他們覺得心疼。
明明是那麼好看的笑容。
嗚……
任慕前前後後受到的傷害比楊霄更為嚴重，她如今能夠保持著一絲絲清醒已經是非常難得的了。
任慕完全是以意誌力在堅持的。
因為應沉鳳，所以她才會無數次的堅持。
她想要無數次的從黑暗中掙紮，她拋開一切，隻想在他的身邊。
她的性命和新生都是應沉鳳給的，她有什麼遺憾呢？
她不含糊自己對應沉鳳的愛，她是一個勇敢的人。
她是應沉鳳黑暗中的光，也是他那麼多年孤獨中的陪伴。
應沉鳳隻是希望任慕能夠好好的。
他隻是希望保留這一份光，讓她能夠在別的地方閃閃發光。
可任慕卻隻是希望留在自己所認定的這一道光的身邊，甘之如飴的接受著他永遠的照亮。
有無他對於任慕來說，相當於光與滅。
不要……
任慕不想走。
她就想在這裏。
在這裏看著她的光，就算下一秒死了，她也沒有怨言。
因為，她始終都追尋著那一道光。
現在讓她丟下應沉鳳跑了，任慕如何能願意呢？
她朦朧的視線目視著越來越遙遠的應沉鳳，那一道身影在她的眼底越發的迷糊。
無論任慕多少次想要看清楚他的樣子，卻……仍舊是徒勞。
任慕無數次掙紮在血淋淋的黑暗中，是因為身邊有他在。
什麼人魔大戰，什麼魔君她都無所畏懼。
可任慕唯一害怕的就是他……
為什麼……
任慕的眼被淚光所籠罩。
她的傷口因為情緒大動而變得更加敏感疼痛。
但這樣的感覺對於任慕來說不算什麼。
她不怕疼，就是害怕應沉鳳就這樣離開自己。
淚光將任慕的視線都佔滿了。
應沉鳳成為了她一池湖水之中的漣漪。
她的意識在不斷的消散。
任慕的所有意誌力，所有的精力都在渙散。
她好似能夠感受到自己身體的詭異。
任慕一度感受到自己的腦袋跟身體是不是已經搬家了？要不然的話，她為什麼感受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呢？
任慕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被疼痛所麻痹得暫時失去了感知了。
而她僅剩的意識都隻是為了應沉鳳而已。
她……
“不要……走……”
她幾乎於蚊子一般的聲音，沒有被任何一個人聽見。
就連楊霄也沒有絲毫的感覺。
“不要……”
任慕淚光閃爍，意識崩潰。
哢嚓。
她的心裏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頃刻間破碎了。
她聽見了聲音，卻看不見盡頭。
呼。
她的世界重現黑暗，一片寂靜。
楊霄僅剩的力量也隻是勉強能夠帶著任慕一起離開而已。
楊霄帶著任慕都略顯狼狽，他一瘸一拐的有些滑稽，但他答應了應沉鳳要把任慕帶回去了，既如此，他就不會食言的。
……
“這樣真的好嗎？”沈青泫深深地看了應沉鳳一眼。
應沉鳳一臉冷漠的瞥了他一眼，“你問的是什麼？”
沈青泫嘆然，“問你後不後悔？”
應沉鳳眼神黯淡，“你希望我回答後悔？”
沈青泫無奈的道：“或許。”
“如果我們都能夠活下來的話，我就再也不會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了。”應沉鳳淡淡的道。
沈青泫卻微微一笑，“你這是在命運打賭嗎？”
“算是吧。”應沉鳳道，“但對於現在的我來說，無所謂而已。”
沈青泫上前一步。
他目視前方，眼前堅毅，“要是看著任慕的話，你就不會這樣說了。”
應沉鳳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沈青泫道：“我希望這一賭，贏的是我們。”
應沉鳳露出了一絲苦笑，“你這樣，算是在鼓勵我嗎？”
沈青泫淡淡的道：“你就當是吧！你看，我們那麼努力的在戰場上，如果說那麼隨隨便便就死了，是不是太不應該了？我倒是相信，人定勝天，你後悔的事情，事後可以去做了。”
說罷，沈青泫轉身看著應沉鳳。
他眼神清澈湛藍，應沉鳳對上他的目光之後，似乎是從那一雙眸子中看見了什麼。
應沉鳳訝異，他眼底的黯然煙消雲散，心中開明……
應沉鳳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他轉身就看見了人族支援往他們這邊過來了。
原來他是這個意思。
應沉鳳的心中一時間感慨萬千。
他的心臟劇烈的跳動。
不知道是因為什麼樣的感情而跳動？
是因為置之死地而後生嗎？還是因為，後悔的事情都在今後……變成灰燼？
應沉鳳的眼底閃過一絲晶瑩的光。
嗬。
他揚起的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微笑。
是諷刺？高興？放鬆？還是遺憾？
應沉鳳不知道。
沈青泫卻目光明媚，心中千萬滋味都在不斷的交織。
……
楊霄帶著任慕走的時候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他昂首就看見了人族支援朝著人魔大戰的前鋒飛躍而來。
他們就像是血海中的新生，哺乳出新的希望和重生。
楊霄那緊繃著的情緒驟然消散，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放鬆。
“太好了……”
“支援來了……”
“任慕，你看見了嗎？他們不……不會離開我們了。”
“我相信他們一定能夠活下來。”
楊霄激動的道。
但已經陷入了昏迷的任慕，卻什麼都感受不到。
有些人，沉迷在黑暗中，無法自拔。
而有些人，已經感受到了新的希望。
楊霄悶哼一聲，繼續往前跨出一步。
他跨出的，是全新的一步。
是……毫無後顧之憂的一步。
因為楊霄相信，相信……一切都會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的。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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