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即將開始。
人群都集中在宴會正廳。
包廂這邊很是冷清。
時音沿著無人的長廊走著，低頭看墨莉發來的新訊息：“你就坐在大廳看好戲吧音音，視訊我都換好了，隻要led大螢幕一開，播放的就是時青禾手機雲盤裏的畫麵。”
同在時宅住了二十來年。
時青禾的某些習慣，時音都知道。喜歡用鏡頭記錄日常，手機記憶體不夠，就把圖片和視訊上傳至雲端。
“宋斯年那個狗東西，竟然在你為他擋刀，躺在icu昏迷不醒的時候，跟時青禾搞在一起！真不是個人！”
“可惜我在澳洲，不能親眼看見視訊曝光時，他們狼狽丟臉的樣子！哎，音音，我聽人說韓湛也去參加這場婚宴，你見著了你老公了麽？”
時音就近扶住牆壁。
揉了揉太陽穴。
不知為何，腦袋忽然很暈，周圍的空氣帶上了重量，落在她身上很是沉重。腳很難抬起來，步伐也難以邁出。
她低頭去看聊天框的資訊內容，卻發現眼睛有點睜不開，視野變窄，視線也逐漸模糊。天旋地轉之際，時音踉蹌了半步，往後跌倒。
“半杯酒就喝醉了？”
頭頂飄來男人熟悉的嗓音。
時音不確定。
下一秒，那句帶著笑意的‘老婆’進入耳朵，時音懸起來的心落了下來，卸下身體本能生出來的防備，放心地倒靠在他手裏。
“真醉了？”
“老婆？”
“你前未婚夫就要走紅毯了，不去看熱鬧？”
“懂了，現在滿心滿眼都是我，不樂意看姓宋的了。”
時音：“……”
他很聒噪。
奈何聲線悅耳非常。
磁性又蠱惑。
吐出的每個字眼彷彿帶著催情的藥，勾動人的心絃，時音覺得血液熱了起來，心口有千萬隻螞蟻在爬。她揪住韓二的襯衣，借力站了起來。抬頭望他，看不太清麵容，但五官俊美到這個程度的，京城獨韓湛一份。
“怎麽這樣看著我？”
“這兩天太忙沒有迴家，想我了？”
“老婆？”
話音未落。
時音踮起腳，主動摟上他的脖子，堵住他這張開開合合的嘴。
吻來得太過於突然，饒是一慣不正經的韓湛都有點失措。他怔了好幾秒鍾，連帶著身體都往後傾斜，退了好幾步，後背貼上冰涼的牆壁，他下意識抱住時音的腰，讓人倒在自己手掌心裏。
韓湛失神了。
仿若一尊雕塑，忘了呼吸，靜止了良久。
在感受到她的清香，自己的唇被時音撬開的那瞬，韓湛抽迴思緒，低眸看時音忘情親吻他的模樣，男人喉結滾動了一圈，扣住她的後頸，拿迴主動權的同時彎腰迴吻上了她，攻擊性強烈地加深了這個吻。
……
在時音急不可耐將他撲倒在包廂沙發上，主動解開自己晚禮服側邊拉鏈時，韓湛意識到她不對勁。
她是個傳統的人。
做事穩妥。
說話溫和。
無論是為人還是處事，從來不急切，總是踏實地走好每一步。韓湛雙手扶著她的細腰，黑眸注視著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人。他動作利索地握住了她探進他衣擺裏的手，就著這個姿勢，他坐起身，走下沙發的同時將她抱了起來。
兩人麵對麵。
時音俯下來又要吻他。
韓湛任由她親，等她親完了，他摸了摸她紅燙的臉：“老婆，今天怎麽馬失前蹄了？”
謹慎如她。
半句話都不會說錯。
今天不知道是中了誰的設計，還是誤吃了旁人的東西，栽跟頭了。
在時音的視角，麵前的人長得極好，但也是真的很討厭，嘰裏咕嚕可勁兒說話，半分都不配合。她不滿地皺緊眉頭，罵他：“韓湛，你煩人——”
“還能認清我呢？”
“韓湛……”
韓湛單手抱著她，另一隻戴著粉色兔子發圈的手撫了撫她的後背，邊哄邊抱著人往浴室方向去：“意識不清成這樣了，還知道是我，值得表揚。”
他說了什麽她聽不清。
身上滾燙。
喉嚨幹燥。
骨頭彷彿被小蟲子啃食，時音難受得不行。耳畔依稀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她掛在韓湛身上，偏過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沒等她睜大眼睛看清，她掉進了浴缸裏。
冷水忽然襲上身。
沒過鎖骨。
寒意頓時蔓延至身體每個細胞，時音本能掙紮，伸手握住浴缸邊緣試圖逃跑。韓湛即刻按住她的肩胛，將人重新壓了迴來。他蹲在浴缸旁邊，擦了擦她臉上的水漬，嗓音寵溺，說出來的話卻不近人情：“清醒了再出來。”
兩人力氣懸殊。
即便腦子暈乎，時音也本能反應出這個事實。她慢慢坐迴水裏，打著哆嗦，抬起那雙濕漉漉的杏眸看他。
韓湛薄唇微抿，低頭錯開視線。
摁在她肩膀上的手動了動，左右大腦幾番博弈後還是沒鬆開。
他說過他是君子。
絕不會在她喪失理智的情況下占她的便宜，這種趁人之危的事韓湛做不出來，即便對方是領了證合法的妻子。
這件親密的事，他希望是在雙方都清醒的情況下，懷揣著對彼此的喜愛，歡愉共享。
約莫過了三五分鍾。
被按在浴缸裏的時音逐漸冷靜了下來。
韓湛凝著她沒那麽紅了的小臉，拂了拂她貼在脖頸上的濕發：“醒了嗎？”
“嗯。”
“我抱你。”
“好。”
他說，她應著。
韓湛將她從水裏撈了起來，打橫抱在懷裏，“換套幹的衣服，再去醫院看一下。”
時音胳膊搭在他肩上。
雙眸盯著他的唇。
“韓湛。”她喊他。
“怎麽了？”韓湛低頭。
“你長得真好看。”時音衝他笑。
韓湛步子驟然停下。
箭步折迴浴室。
噗通一聲濺起透明的水花，時音再一次被按進了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