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貌送走了特警人員,宋特助上了樓。
敲了門。
進了主臥。
宋特助進來的時候,墨莉還在熟睡。他走向站在床邊正彎腰給墨莉蓋被子的聿執,放輕聲音說了句:“先生,京城那邊傳來訊息,韓先生和時小姐贏了。”
韓湛空難訊息傳開的時候,先生就預判到他和時音在做局。
意圖扳倒白婉清韓泰。
先生並不覺得這兩口子能贏,或許可以,但機率很小。這樣高風險的事兒,他不想太太卷進去。
奈何太太和時小姐關係太好,先生還是在百忙之中迴到京城親自探望,並且給了一部分資金和人才支援。
對於宋特助的匯報,聿執沒迴話。
他繼續著手上的動作,小心翼翼給睡夢中的孕妻掖好被子。就著伏低身子的動作,近距離地看了會兒她的臉。
片刻後。
聿執直起身,關了床頭的夜燈,離開臥室。
主臥是個綜合性大套房,從臥室出來,走至客廳,在沙發處坐下,聿執拿起茶幾上那打碎了並黏好一半的相框,蘸了膠水,去黏剩下的一半。
“韓湛收尾的工作處理好了嗎?”聿執問。
“白婉清病重進了醫院,韓泰今日剛去自首。捲款逃走的韓征,上午在華盛頓機場被咱們的人逮住了。按照您的吩咐,我遣人把他扔進了當地的監獄,他沒有再出來的可能。這個事兒我也告知了韓先生,他讓我代為轉達他的謝意。”
聿執不語。
隻仔細黏著手裏碎掉的相框。
宋特助跟了他多年,知道他的想法。先生並不在意他人的感謝,也很少去摻和別人家的事,這次出手並協助韓先生時小姐收尾,為的就是盡早將這件事平息。他要確保太太接觸的人,進到的環境,都是安全的。
“先生,別墅的保鏢今天撤走嗎?”
“撤一半。”
“也恢複太太的通訊裝置,讓她能購到迴京城的機票嗎?”
“不恢複。”
“啊?”宋特助不解。
這事都處理好了,還不讓太太迴京城看望朋友麽?
粘好了剩下的玻璃,聿執將那張十八歲墨莉和二十四歲聿執的合影仔細放迴相框,隔著有紋裂的玻璃,男人指腹貼了上去,撫了撫相片裏穿著白色紗裙形似婚紗的墨莉笑得明媚又燦爛的臉,一邊看她,一邊低語:“困了她半個多月,輕易讓她離開,她會覺得挫敗,覺得我看不起她。隻有讓她費點心思出逃,’逃‘迴京城,她纔有滿足感,才會高興。”
話音未落。
聿執的手機鈴聲響了。
他起了身,將手裏的合影放迴書桌上,而後走去陽台接了電話,語氣客氣又疏離:“墨董(墨莉的父親)我在小茉身邊,她沒事,在京城受風寒的感冒都好了。嗯,我過幾天迴國,融資專案那邊我會處理好。”
……
入夜。
院中亮起了燈。
墨莉醒來的時候,房間裏的助眠熏香還燃著。她坐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臉。想必是前陣子折騰過多,耗費太多力氣,今天出大太陽,才會舒服地窩在綠蔭叢裏睡著。
想到這。
墨莉忽地睜開眼。
環顧四周。
這是她居住的臥室。
什麽時候迴來的?
墨莉下了床,拉開窗簾,一眼便看見院外巡邏的保鏢,似乎數量減少了。她折返迴屋,開了臥室的門往客廳去。
小保姆正在打掃衛生。
擦拭書桌。
見她出來,連忙放下手頭的相框:“小姐您醒啦?您中午都沒吃東西,我現在就去把晚餐熱一下,給您端上來。”
“我下樓吃,睡了一下午肩酸,走一走活動一下。”
小保姆拿著打掃的工具一塊兒走了,房間裏靜了下來,墨莉走上前,看向那已經被粘好的相框。她本來是想換個新的,奈何澳洲的人工物流慢,遲遲沒送上門。
“叮!”
手機響了鈴。
看見螢幕上偌大的’音音‘二字,墨莉又驚又喜。她連忙接通,聽見好友熟悉的聲音,墨莉懸了大半個月的心終於落了地。
這通電話打了很久。
結束的時候,時音告知了她一個好訊息:“茉莉,這個月的17號我和韓湛舉行婚禮,第一份請柬送給你。”
聽到這句話有多高興,掛了電話後看見手機桌布上聿執的臉就有多煩躁。他不讓她迴京城,保鏢二十四小時在別墅周圍守著。
墨莉來迴踱步。
幾番思考。
從前幾次逃跑失敗的案例中吸取教訓。
一定是之前過於急切,才會次次都被聿執攔截。這次她循序漸進,穩紮穩打,必定能找到個縫隙潤出澳洲。
老虎都有打盹的時候,她就不信聿執能不分心!
……
墨莉下樓的時候,聿執正坐在客廳看書。
她掃了他幾眼,在小保姆的陪同下去了開放式廚房吃晚餐。喝了兩口粥,就聽見宋特助進門的聲響。
墨莉頓時坐直身子。
捏住勺柄。
豎著耳朵仔細地聽。
距離有點遠,聽得不是很真切,依稀是什麽公司專案。分公司還是總公司?需要總裁出麵的大專案還是口頭隨便說一句的小專案?
如果是總公司的大專案,聿執就必須迴去。
他不在澳洲,沒了領頭的人,能給她鑽的空子就會多很多!
“小姐,今晚的燕麥銀耳粥不好喝嗎?”見她喝了兩口就沒再落勺子,小保姆關心地詢問了一嘴。
“……好、好喝!”
人在偷聽的時候會格外心虛。
墨莉嚇了一跳。
連忙端坐,拿著勺子連喝了好幾口。
這邊。
聽到勺子掉落碰撞到瓷碗的聲響,正交代完事情的聿執忽地加了句,還提高了聲音:“李董找我商量跨國合作案的事?”
“什麽?”宋特助莫名其妙,餘光瞥到喝粥的墨莉,頓時明白了:“是的先生,李董說有關跨國合作案的事要跟您在墨氏總部麵談。”
“訂16號的機票,我迴京城一趟。”
“好的先生。”宋特助學著他的樣子,也提高了聲音:“我給您訂16號!16號早上!的飛機票!16號早上八點鍾我來接您。”
聿執嗯了一聲。
抬頭朝開放式廚房望了一眼。
對上他的視線,正偏著腦袋豎著耳朵的墨莉立馬低頭喝粥,擔心露出破綻,還把瓷碗捧起來喝。
聿執無聲笑了,低眸翻動手中的書籍紙張,故作說辭:“吩咐家裏的保鏢和傭人,我離開澳洲期間,寸步不離看好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