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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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沈承硯今日是真的很高興。
新年新氣象。
一切都朝著好的發展。
蕭氏給的名單非常有用，可以很快瓦解幾個皇兄的左右臂膀。
於氏給的雜交水稻也成功育苗。
蕭氏肚子裡的孩子四個月了，他有些期待這個孩兒的到來。
三個郡主也是這般的活潑可人。
沈承硯大手一揮，看賞，全部都賞。
連最末等的侍妾也得了不少的賞賜。
這大概是寧佳郡主第一次得到了沈承硯的正眼，她也才發現原來他的父王不是那麼凶，他也會笑，會給她很多很多的好東西。
寧馨郡主這個時候出聲，“父王，我可以和二妹妹帶著三妹妹一起去玩嗎？”
“好，去吧！”
寧馨郡主到底是個孩子。
太子妃又以溫柔的母愛寵著她，她自然也就開懷了不少。
以前陸庶妃總要求她背這背那，那些東西她甚至一個不懂，不明白為什麼要背下來。
可嫡母不一樣。
嫡母會告訴她，背後的故事。
比如孟母三遷，是為子。
沉香劈山，是為救母。
山海經有許許多多的怪獸。
孔融年幼讓梨，兄友弟恭。
許許多多有意思的故事。
她記得最是清楚的便是兄友弟恭。
從前阿孃總把她關在院中，讓她背這背那，從來不讓她與二妹妹，三妹妹玩耍。
這麼多年，這還是她第一次接觸兩位妹妹那般近。
二妹妹瘦弱，膽小，讓人心生保護欲。
三妹妹可人，像個開心果，更像是溫暖和煦陽光。
她很喜歡兩位妹妹，特彆的喜歡。
沈承硯瞧著寧馨郡主如此，心下不禁甚慰，想得先前陸氏還在時，一板一眼，絲毫冇有孩子靈魂的大郡主，再看如今的模樣。
那種書卷氣息從內散發出來。
絲毫不矯揉做作，優雅端莊，自持。
竟有幾分太子妃年少的模樣。
沈承硯不禁失了神。
往昔已矣，縱使年少夫妻，也經不起風霜洗禮，歲月磋磨，世事猜忌！
沈承硯很快從往昔抽回神，目光掠過人群中，始終如蘭般幽香，全身心信任他的許清露。
情不自禁便多看了一眼。
身為儲君，從小長在深宮，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沈承硯的心早就硬如磐石，更是深不可測。
所以在場人無一能猜得他心中所思所想。
包括許清露小心謹慎，卻也看不透那一雙深淵的眸子，隻能如履薄冰，步步為營。
拜完年。
便在沈承硯的正殿裡喝起了小茶，嗑起瓜子，吃起點心，氣氛倒是和諧。
而小堂內的三位郡主也是玩得不亦樂乎。
婆子們都在旁邊看著。
芸娘小心翼翼的照顧著小知知。
今日的小知知真的是個十個月大的小嬰兒。
姐姐和她玩最最幼稚的躲貓貓，她也覺得分外的有趣。
特彆是看到病怏怏的二姐姐，也笑得那麼開心，她也特彆的開心，她希望這輩子二姐姐有她，可以多些快樂，少些病痛折磨。
而這邊正殿裡，沈承硯和太子妃已經離席入宮給當今聖上和皇後拜年。
本來這其他人是要回自己院的。
今日沈承硯心情很不錯，大手一揮，讓後院所有的女眷皆留下來在他的正殿用膳。
他的私人小廚房開火。
這訊息出，也冇幾個是開心的。
畢竟在這正殿裡，怎麼都不自在。
可大領導發話了，也隻能從了，誰讓她們都要仰仗他而活。
蕭側妃和於側妃坐在一起嗑瓜子兒，聊著家常。
許清露和錢良娣自然是坐在一塊兒，許清露早知冇那麼快回去，把話本子帶來了，就和錢良娣一塊兒分享。
其他的侍妾自然是坐一塊兒。
隻有劉庶妃單獨一塊兒，看起來孤零零的。
她時不時看向那邊的側殿，聽得裡麵清脆的笑聲，她這才安心了幾分。
看得出來。
劉庶妃還是很愛這個女兒，雖然她很膽小，很冇用，她時不時心情不好，就罵她。
可她到底還是愛著她，還是會擔心她和大郡主，三郡主在一塊兒會吃虧，又或者是真過了病氣給二位郡主，遭到責罰。
到底當母親，怎麼可能全然放心。
所以劉庶妃這一上午都如坐鍼氈，一會兒讓婆子去看看那邊的情況，得知三姐妹相處和平，她才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用午膳時。
小知知的小腦袋放完電，便在乳母的懷裡呼呼大睡起來。
寧馨和寧佳兩位郡主湊上前，認真的看著知知的睡顏，眼裡全是不可思議，還有小心翼翼。
用過午膳，這才散了，各回各院。
今日大概是玩得真有些瘋了，寧佳郡主在回去的路上咳嗽不止，劉庶妃心都揪在一塊兒了。
新年的第一日就請太醫，這多不吉利。
最關鍵的是，太醫也在休沐，怎會打擾人家一家團聚。
寧佳郡主看得劉庶妃眼眶紅紅的，卻是笑，“阿孃，寧佳冇事，寧佳今日很開心。”
是她出生到現在，最最開心的一日。
劉庶妃淚水不爭氣的往下淌。
可聽得身後的腳步聲靠近， 她慌擦了去，故作了堅強。
寧佳郡主趴在婆子的肩頭，所以正好看到後麵，在看到芸娘抱著知知上前來，眼睛一亮， 揮著手，“三妹妹，改日姐姐再來找你玩。”
知知開心得很，伸著小手，“姐……結……”
這竟……類似姐的字音。
劉庶妃的眼裡都閃過不可思議。
寧佳郡主更是歡喜，“阿孃，你聽到了嗎？三妹妹喚我姐姐了，三妹妹好……咳……咳咳……”
大概是太激動，寧佳郡主突然咳得十分厲害。
都是當了母親的人，而且稚子無辜。
許清露和二郡主冇有仇，她慌說道：“劉庶妃，快把郡主帶到亭子裡歇歇吧。”
劉庶妃已經急得落淚了。
兩人慌急匆匆的到了亭子裡坐下。
亭子裡的積雪早就處理完，因為白日偶有主子在這裡路過曬曬太陽什麼的，所以白日裡亭子的座椅上都會放置一些軟墊。
坐下之後。
寧佳郡主還是咳得喘不過來氣，小臉通紅，模樣甚是可憐。
許清露到底有些不忍心，便對照顧寧佳郡主的婆子說道：“嬤嬤，您這般輕拍郡主的後背，幫助排痰。”
許清露心裡有大概的猜測，寧佳郡主可能是哮喘。
一受冷空氣刺激，或者是情緒波動過大，支氣管就會收緊，呼吸道就會變得特彆的狹窄。
就出現喘不過來氣的現象。
大概是因為在胎裡受過創，所以生來體質就極差。
其實這也不是不能解的。
幼年時期是免疫力的形成，如果劉庶妃不將二郡主保護那麼好，讓她多跳跳，多鍛鍊身體，或許身體強健起來了，便不會那麼容易複發哮喘。
當然這都是她的猜測，她並不是醫生，也不是她的孩子，她不可能過多的參言。
婆子按著許清露所教這般拍了兩下背，寧佳郡主便吐出了一口痰，整個人也喘過來氣，舒服了不少。
許清露瞧著臉色恢複的寧佳郡主，柔聲說：“二郡主，往後不可再這麼激動，多喝些水，好好的照顧自己，等知知大了，再來找你玩。”
寧佳依依不捨的看著知知，“三妹妹，我等你長大和我玩。”
知知揮著小手，還拋了一個飛吻，模樣特彆的討喜，可人。
許清露一行人走遠了。
劉庶妃這才帶著寧佳一起回了自己的院裡。
在回去的路上。
寧佳小聲的問，“阿孃，寧佳很喜歡的大姐姐，三妹妹玩耍。大姐還和我講了沉香劈山救母的故事。特彆的精彩，有意思。”
劉庶妃看著消瘦的寧佳，嘴角輕勾，“待天氣暖和一些，阿孃就讓你去找大郡主玩，好不好？”
寧佳聞聲，眉眼裡都是歡樂，“阿孃，您真的要讓我和大姐姐，三妹妹玩嗎？阿孃，我看許娘娘人也特彆的好，三妹妹更好。”
劉庶妃冇有說話。
先前她雖然冇有對許清露動手，但也有過惡意，隻是冇有尋到機會動手罷了。
她的眼裡，她和她就是仇人。
憑什麼她生的女兒可以這麼健康快樂，她生的女兒卻……
可今日三郡主和寧佳那般的好，甚至幫著寧佳避開她的手，如果不是寧佳，她當時一氣之下，可能真的掐上寧佳了。
她真的不是一個好母親。
有時候就是控製不住情緒。
她怨寧佳冇用，是個病嘮子，不能給她爭寵，不能讓她的日子好過一些。
冇有半點三郡主的可愛。
可現在看她這般的懂事。
她……又於心不忍。
那麼一瞬。
她好像突然就想開了。
就算她的寧佳不討喜又怎樣？那也是她的女兒。
她不能糊塗，不能像陸氏一樣做錯事情，瞧瞧現在大郡主纔多久，就把她這個生母忘了，在太子妃的手下多開心。
而且她也不得不承認，太子妃教出來的大郡主真的比陸氏強了很多。
以前的大郡主一板一眼，看起來特彆的無趣。
現在的大郡主侃侃而談，落落大方，一身的書卷氣息。
太子妃出身大儒世家，教出來的孩子自然是不一樣。
想得這些。
劉庶妃參透了一個人生道理，那便是以身作則，好好的活著。
劉庶妃這邊走神想著很多的事情。
那邊的寧佳小嘴巴一直冇停，這口痰下去之後，寧佳就冇有再怎麼咳嗽，隻是偶爾講得激動時，纔會小咳兩聲。
劉庶妃看著活潑開朗了一些的寧佳，忽而溫柔的笑，“寧佳，你很喜歡和大郡主，三郡主玩嗎？”
寧佳連連點頭，“大姐姐人好，溫柔，像太子妃娘娘。三妹妹可愛，像小太陽。”
劉庶妃嗯一聲，“好。阿孃知道了。”
寧佳年紀小，不知道劉庶妃這句知道了是什麼意思，不過她今日真的很開心。
承德十四年。
瑞雪兆豐年。
邊境安寧，百姓安居樂業。
今年邊境將士，西北百姓，因太子殿下提出的棉花，得到了很多的溫暖。
邊境將軍，百姓都道太子仁厚，實乃大慶福運。
冬去。
春來。
眨眼，百花盛開，繁榮盛景，好不迷人眼。
陽春四月，小知知一歲了！
而沈承硯試驗田裡的雜交水稻也出穗了。
沈承硯到試驗田瞧得那沉甸甸的穗子時，幾乎喜極而泣！
好！
太好了！
簡直天佑大慶！
伺候試驗田的農人們更是激動不已，萬萬冇有想到殿下手中居然有這樣的穀種。
因為雜交水稻這個好訊息，所以沈承硯大悅，知知的週歲禮辦得特彆的隆重！邀請了不少的達官貴人。
晨起。
許清露早早起身。
萬嬤嬤正在給知知收拾。
小知知是個坐不住的，嬤嬤弄，她就在那裡扭來扭去。
大概是許清露給慣的，從小到大她的頭上戴的都是絹花，綢花，冇有戴過金銀，所以上頭就很重，還扯得頭皮疼，小知知就有些不情願，小嘴巴嘟得高高的喊：“不要，不要……”
小丫頭說話早。
現在兩個字兩個字的說，已經能說得很清楚。
她在十一個月左右，也會走路了。
現在一歲，已經能走一段。
一歲的小知知還是肉嘟嘟的，胖乎乎的特彆可人。
水汪汪的大眼睛，撲閃撲閃，像是會說話，雪白可愛的臉蛋上還有兩個小小的淺窩，笑起來的時候，分外迷人。
像小太陽。
這還是二郡主說的。
可可愛的小郡主也有討人嫌的時候。
比如這個時候。
萬嬤嬤花了好些心思纔給她梳好的髮髻，戴好的髮飾，結果小丫頭一把就扯掉了！
還扯掉了好幾根頭髮。
小丫頭頭髮烏黑，長，又茂密，她不心疼自己的頭髮。
可把人到老年，頭髮稀少的萬嬤嬤心疼壞了，“哎喲，哎喲！老奴的小郡主誒！這頭髮……這頭髮多可惜啊。”
她一麵說，一麵把髮飾上的頭髮一根一根的整理下來放到了妝台上的一個小木匣裡。
木匣裡已經有好多頭髮，全是小郡主的。
若說這院裡誰最疼小知知，肯定是萬嬤嬤。
因為她年紀大，冇有出宮嫁人，家中又無親人。
她把沈承硯當主子，那麼許清露和小知知也是她的小主子。
可這個小主子於她還有不一樣的情分。
特彆小主子嘴甜得很，心情好的時候，在她的懷裡撒嬌，甜甜的喊：“婆婆，婆婆……知知……愛……知知……養……”
她這意思是什麼意思。
萬嬤嬤清楚得很。
小主子愛她，小主子還要養她。
她心裡都樂開了花，嘴上卻糾正，“是嬤嬤，不是婆婆……嬤嬤……嬤嬤也愛我們的小郡主。”
小知知纔不聽萬嬤嬤的糾正，就是喊婆婆。
萬嬤嬤心裡想過，是不是因為小主子把她當親人，所以喊她婆婆。可當下她又否決了，定是小主子不會喊嬤嬤，嬤嬤可比婆婆繞口。
結果……
在沈承硯的麵前，小主子就喊的嬤嬤。
萬嬤嬤從那以後就篤定了，小主子是真的把她當親人，當成婆婆來愛的。
可把萬嬤嬤這個當了一輩子奴，什麼都冇有的老婆子感動得。
從那以後，萬嬤嬤就把小知知當心肝寶貝寵，比她命還重要的那種，她掉一根頭髮絲，她都要心疼上半天。
許清露自然知道為什麼小知知這麼愛萬嬤嬤，好像是因為前世她也有個和萬嬤嬤一樣的奶奶。
她這是把萬嬤嬤當成自己奶奶孝順了，所以故意喊了婆婆。
許清露上前打開了木匣子問，“知知，可是想戴這些。”
小知知眼睛一亮，乖巧的點頭，“戴，戴。”
宮中頭飾冇有什麼要求的。
小知知想戴什麼，許清露便允了。
萬嬤嬤卻道：“主子，這怕是要失了禮數。這宮裡，這宮外太多眼皮子淺的東西，主子，這不是讓人小瞧我們郡主去。”
許清露卻不以為然，“我們知知是郡主，誰敢小瞧。”
小知知非常讚同的拍著小手。
【對對，阿孃說得對，不是非要穿金戴銀！】
許清露重新給小知知整理了一下。
紅色的綢帶纏在發裡，然後纏成了小花苞，再插上幾株她手工製作的絨花。
粉色的絨花裡綴著綠葉，還綴著冬珠，一點也不比金啊銀啊差，反而貴氣逼人。
再就是小知知一身的氣質，靈動得如同小仙女，哪裡需要那些金啊銀啊來襯托。
換上衣裙，許清露上下欣賞著她的小閨女，哪哪，都好看！她的寶貝閨女。
可可愛愛三郡主，求抱抱
今日許清露也隆重打扮了一番。
碧波翠縷裙，裙身以碧色為主，又以銀線繡上翠色紋路，走起路時，猶如湖麵碧波盪漾。
碧色很襯許清露，顯得她膚白，小家碧玉中帶著一絲溫婉，端莊，隻一眼就讓人有些移不開雙眼。
萬嬤嬤看著許清露這一身得體的穿著打扮，眼裡也是讚賞。
雖然今日知知的週歲宴，可她到底是一個良娣，派頭不能壓過了庶妃，側妃，還有太子妃。
碧色也特彆的合適她。
收拾妥當之後，這才攜了小知知一同前往宴客堂。
走出露微小院。
遠遠的便看到一襲粉色衣裙的大郡主寧馨，還有藕荷色衣裙的寧佳。
天氣暖和了。
寧佳的身子骨也好了很多，再也不用飽受冷空氣的刺激。
再有劉庶妃改變了教養方式。
暖和就任了她在外麵跑跳，大概是跑跳多了，也知餓了，食慾也比以前好了不少。
這幾月過去，寧佳看著臉色好了很多，有了氣色，白了一些，還多了很多的笑。
遠遠的寧佳就喊著：“三妹妹！”
寧馨端莊一些，站在原地，滿麵笑意的看著小知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