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結束了,結果就在今明兩天揭曉。
7月5號,週六。晚上10點了,五中校園內,多個辦公室和教師宿舍還亮著燈。
上午張得文就去了教育局,專門打聽訊息。賈功田和郝個秋都沒回家,兩人吃了晚飯就在校長室坐著,隻為等待張得文的迴音。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全,.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賈功田心裡不踏實,已經三天沒有好好吃飯了。郝個秋食慾也不佳。好友賀新華剛剛接任三道山鄉黨委副書記,他約郝個秋到飯店喝酒,被郝個秋以開會為由謝絕了。
中考結束後,王林回了家,一直到現在也沒返校,這給吳小平和閆金民提供了機會,今晚兩個人又聚到一起約會去了。
金蓤一個人待在屋裡,無聊,拿起一本《人民教育》翻看,但怎麼也看不下去,索性抽出信紙,提筆給兩個大學同學寫回信。
李進芬和張雨前十分輕鬆地聊著天,天南地北,人東物西,時不時傳出快樂的笑聲。
最熱鬧的地方是李士紳和羅瀚星的宿舍,晉永寬、潘迎傑、羅瀚星和校外一個叫張鬆利的人捉對打撲克。
說起來是打升級,過了「鬼門關」為贏,其實,他們是賭錢的,每贏一局,贏方兩個人各得兩塊錢。
第一局晉永寬和潘迎傑贏了。張鬆利說手氣臭,找藉口到門口換換空氣,想抽顆煙,發現兜裡是空的。
這時,女老師王可從門前經過,張鬆利叫住了她:「王老師,麻煩你跑個腿,給我買盒煙去。」王可衝著張鬆利作了個揖:「好,我這就去。」不一會兒,王可回來了,把煙遞給了他。張鬆利說:「我去給你拿錢。」身子卻不動。王可連連擺手:「不用。」走了。
張鬆利撕開煙盒,抽出一顆點著。晉永寬湊到跟前,張鬆利給了他一支。晉永寬說:「你這可是第三次讓王老師給你買煙了,你小子從來不給錢,白抽。」張鬆利呲了呲大黃牙:「你這不是白抽啊?」兩人哈哈一笑,回了屋裡。
四個人接著鏖戰。
11點10分左右,打到第二局中段,潘迎傑去了廁所,半天不回來,急得三人直咒罵。至少耽擱了15分鐘,終於把他盼了回來。
「你拉線屎去了?」羅瀚星埋怨道。
潘迎傑提起小水桶,往洗臉盆裡倒進水,仔細洗手。
張鬆利耐不住性子,催促說:「快點啊!」
潘迎傑洗完手,用毛巾擦乾,不緊不慢地坐下:「喂!你們說我為什麼這麼長時間纔回來?」
張鬆利著急地說:「唉呀,你還有完沒完了?」
潘迎傑兩眼一立:「沒完!」
「好好,你說你說。」
「剛才我從賈功田辦公室經過,聽見裡麵「嗷嗷」地大聲叫好呢,李進芬、金蓤、張雨前、吳小平和閆金民他們都在那兒,賈功田都失態地拍起了桌子。我就站住聽了會兒,你們猜是怎麼回事?」
「中考的事?」晉永寬問。
「就是!張得文回來了,咱們五中大獲全勝啦!」
「是嗎?咱們考上了多少人啊?」
「說四個班總共考上二十六人!」
「哇!這麼多!我那個班考上了幾個?」
「對不起,就一個高中。」
「是嗎?」晉永寬現出十分失望的表情。
「是!這回便宜王林了。他的3班五十人參考,中專過線三人,中師五人,縣一中十三人。你們其他三個班,總共隻有八個人考上了一中,中專中師都是空白。」
張鬆利搖搖頭:「我的天,差這麼多!」
「嗯!聽張得文講,洄河二中,六個畢業班,三百六十多人,被錄取的人數加在一起,比王林一個班考上的,纔多出十六人。堂堂的的六中也不行了,總錄取人數隻有二十五人。」
「還不是趕對付了!」羅瀚星說,「好老師都教他那個班,金蓤、李會敏,那是多棒的老師!學生也好,又聽話,換任何一個人也錯不了!」
張鬆利說:「唉,不管怎麼說,成績好總比成績不好強啊。」
屋裡安靜了下來,隻聽見羅瀚星一個人時不時地吐吐沫。他菸癮大,養成了沒事也「噗噗」吐吐沫的習慣。
潘迎傑輕輕敲著桌子說:「算了,中考再好,與我有什麼關係?接著打牌!」
晉永寬打了個哈睡:「困了,不想打了。」
張鬆利說:「不行,敢情我輸了。」
「不打就不打,反正我沒輸。」潘迎傑說著話,把贏的兩塊錢掏出來,放在桌子上。張鬆利立刻撿了起來,和潘迎傑前後腳地出去了。
晉永寬有氣無力地往外走,但是沒掏出贏的錢。
屋裡僅剩下了羅瀚星。羅瀚星坐在椅子上伸了伸懶腰,從衣兜裡掏出自己的香菸,抽出一顆,吸了起來……
第二天,中考的訊息迅速在三道山傳開。3班的張麗、劉進、謝持、孫興等學生就不用說了,張武居然也考上了保全市體校。王林太神奇了。
7月9號,孫興的媽媽那蘭平、謝持的媽媽沈春雲,聯絡了3班全體家長,聯合著給王林送來了一麵錦旗,上麵寫著:「家長摯友情深似海,學生導師恩重如山。」家長隊伍從三道山鄉政府大街經過,一路高舉錦旗,敲鑼打鼓,引來無數百姓,鄉裡各機關單位工作人員也都跑出來觀看。
王林的名字不僅在山區家喻戶曉,連教育局都受到了震動。
8月20日上午,教育局楊玉山副局長又一次進山,代表劉孟山局長看望老革命戰士李正舉,順便到五中表示祝賀。
自第一次與傅百燾一起走訪李正舉,至今快兩年了,楊玉山每年都要拜訪李正舉幾次,主要是推進縣裡交給的特殊任務:重建孟家台小學。
將近10點,楊玉山到了三道山,打算先到五中看看。
進了校門,遇見李立先在校園裡轉悠。按學校假期值班順序,今天是他當值。楊玉山問:「學校領導誰在呢?」
李立先回答道:「正副校長和教導主任都在。他們正與家長們座談呢。」
「座談,什麼事?」
「座談王林的事。」
「王林,他怎麼了?」
楊玉山急了,以為出了什麼大問題。
「聽說他要調走,一部分家長就找學校領導來了。」
楊玉山覺得有意思,說道:「是這事啊,我進去看看。」
賈功田正在會議室裡作解釋,見楊玉山走了進來,慌忙起立:「呦,楊局長駕到,歡迎!咱們去辦公室吧?」
「不用,家長們有事,我聽聽。」
楊玉山說完,四下踅摸一遍,發現人真不少,至少有三十多個家長。李正舉老人也在,正坐在第一排,就快速上前。李正舉早瞧見了楊玉山,笑著招手示意。楊玉山握住李正舉的雙手說:「李叔,您也來了?我正要去看望您呢。」
「謝謝!」
「您也是因為王林老師的事而來的?」
「是啊,大家覺得我能和王老師說上話,就希望我出麵做做工作,我說試試看吧,就來了。」
「那好啊。來,您老和我一起上主席台。」
幾人重新坐定,賈功田接著說道:「這是縣教育局楊局長,主管全縣老師調動工作的領導。你們有什麼問題,再講一遍,讓領導瞭解一下你們的想法,好不好?」
「楊局長,我先說。」一位女家長第一個舉手發言,「請問,王老師是要調走嗎?我們這兒好幾個村都傳炸了,剛才賈校長卻說他們不知道這事。他要走了,我們的孩子可怎麼辦啊!」
楊玉山問:「請問您是聽誰說的?」
「我聽……李士紳說的,我們是一個村的。」
楊玉山扭頭悄悄問賈功田:「李士紳,他和王林關係密切?」
「呃……他們是同事關係。」
「既然關係一般,他怎麼會知道王林要調走?」
「這……我不太清楚。」
楊玉山若有所思,回頭對剛才提問的女家長說:「我沒聽說過王老師要調走的事兒,我最近也沒有見過他。依我對王老師的瞭解,他不是一個不負責任亂講話的人。由此看來,說王老師調走,應該是一個謠傳,建議大家不要再傳了。請問,您的孩子上幾年級呢?」
「今年該上初一了。」
「噢,這麼說王老師沒教您的孩子啊。」
「要教,馬上要教了。剛才賈校長說今年王老師教初一,還當班主任,肯定要教我們啊。」
「就是教初一,四個班呢,也不一定教您的孩子啊。」
「那至少有四分之一的機會吧。」
「哈哈哈……」大家都被家長天真的想法逗樂了。
楊玉山問賈功田:「王林幾天不在學校了?」
「快半個月了。」
「他離校之前說過什麼嗎?」
「說了,說過幾天就返校,但現在也沒回來。」
聞聽這話,眾家長心裡一下子沒了底,開始議論紛紛。
又一個年輕女家長突然喊:「你是局長,你把他定在五中不就得了嗎?」
眾人發出一陣笑聲。
楊玉山笑了:「這可不行,教師調動是有嚴格規定的。按規定,在山區連續工作三年以上,教師可以申請調動,我這當副局長的,怎麼能利用公家的職權,破壞公家的規章製度呢?」
「這麼說就沒辦法了?」
「不是沒辦法,而是我們需要瞭解他本人的真實想法。如果他自己沒有申請調動,而且教育局認為他應該在原學校繼續工作,那麼調動之事就不會發生了。」
「那就麻煩你們領導做做王老師的工作唄。」眾家長一起嚷嚷道。
「各位家長的意思我們已經懂了,我們一定根據各方麵實際情況做出妥善處理。」
「楊局長,我也說兩句。」一個中年男子站了起來,「我的孩子叫晉小亮,是王老師班裡的學生,今年差3分沒考上縣一中,很遺憾啊!雖然是這樣,我也要感謝王老師。不是我說話傷眾,如果放在別的班,晉小亮早完蛋了。他從小就淘氣得邪門,沒人喜歡他。我要說的意思是,像王老師這樣的好老師,我們說什麼也不能讓他走;他想走也不行。他要是走了,五中剛有了點希望,就又完蛋了!」
「您說的有點嚴重了吧?」楊玉山笑著,故意問。
「嚴重不嚴重,我們這些家長心裡明白。今年五中考得好,其實是王老師一個班考得好,你們當領導的不會裝糊塗吧?」
其他家長紛紛點頭附和。
如此刺耳的話,楊玉山卻一點也沒感覺到不舒服,他也不住地點頭。
李正舉說:「楊局長,我說兩句可以嗎?」
「您老請!」
「王老師調不調走,是教育局考慮的事,我們不能乾涉,但希望你們在研究的時候,儘量考慮到這些家長。說實話,一個老師要調走,這麼多家長一塊兒請求留下,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就是人心啊!楊局長,您說是不是?」
「是,是。我們一定儘快解決好這件事。」
就這樣,當著所有家長的麵,楊玉山責成賈功田,迅速派人找到王林,弄清情況後向他匯報。
然而第二天,楊玉山聽到賈功田匯報的是:和王林的家人聯絡了,王林不知去向!
楊玉山一聽,急了:「他不至於失蹤了吧?」
兩個人緊急磋商,決定立刻聯絡和王林關係至近的幾個人,看看他們是否知道王林的下落。
第三天,賈功田給楊玉山打來了電話:「據李進芬說,王林去廣州了,具體原因,不詳!」
原來,8月初,王林接到了孟凡非的來信,約他7號去BJ,兩人同遊八達嶺長城,同時囑咐他千萬別告訴任何人。王林不解,去趟BJ算什麼,用得著這麼神秘嗎?連一舍公閆金民也不能告訴?王林是個原則性極強的人,既然孟凡非這樣說,肯定有他的道理,因此,他真的沒告訴任何人。
7號這天,王林獨自一人去了BJ。
然而到了BJ後,孟凡非卻帶著他去了首都機場。王林急忙問:「不是要去八達嶺嗎?去機場幹什麼?」
「去什麼八達嶺,這麼近的地方,以後隨時可以去,一切聽我的吧!」
王林隻好亦步亦趨。
高大氣派的候機大廳裡,人來人往,川流不息。王林第一次見到如此宏大的場麵。
孟凡非很快買好了兩張機票。王林一看,目的地是廣州白雲機場,吃驚地問:「你要幹什麼?去廣州?你的皮具廠?」
「是啊。怎麼,委曲你嗎?」
「皮具廠有什麼好看的,我對這個不感興趣!」
王林說完起身,做出要出大廳的樣子。
孟凡非早瞄著他呢,一把將其拽住:「去了你就滿意了,放心吧!」
王林沒坐過飛機,也沒去過廣州那麼遠的地方,心想既來之則安之,管他去哪兒呢,反正是白坐,大不了玩兒幾天,權當休息了。
然而,實際情形遠非王林想像的那麼簡單。
這幾年,孟凡非所在的皮具廠業務發展特別好,規模擴張特別快,現有員工多達一千多人。孟凡非的姑父已升為集團副董事長,孟凡非也成了營銷部第六分部的經理,不計傭金,他每月保底工資就達一千元。
這兩年,孟凡非有了很大的變化,思想越來越開放,眼界越來越寬廣。他慶幸自己「醒悟」得早,邁出這一步比較及時。
可是,隨著形勢的飛速發展,現在太缺人了,尤其是中高階管理人員。集團廣招人才,孟凡非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王林。他雖然預料王林下海的可能性不大,但還是想試試,一切都有個萬一嘛。
孟凡非打定主意,開始幾天絕口不提此事,就是玩兒,陪著王林一連逛了五天的景點。
廣州的繁華世界,讓王林視野大開,雖然有些勞累,但心情十分暢快。
不料,在吃了幾天的「山珍海味」後,王林突然病倒了,上吐下瀉,怎麼治也不見起色,眼看著消瘦了。
這下,孟凡非慌了。他光想著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讓王林逐漸上道,看著王林的表情也確實大有希望,但偏偏忘了水土不服這一點。沒辦法,隻能是慢慢地精心調理。
第十二天,王林終於被調理得好些了。孟凡非帶著王林進了一家普通餐館,點了四樣菜,兩人各倒了一杯紅酒,邊吃邊談。孟凡非問:「兄弟,廣州這地方怎麼樣?」
「很好,比我想像的還好!」
「哥沒騙你吧?」
「沒有。」
「原來你是不是想像我們的皮具廠,是個小作坊似的地方?」
「差不多。」
「現在呢?」
「大大出乎意料,很有現代化氣派!」
孟凡非心中漸喜,得意地和王林碰了一下杯,又用公筷給王林夾了一塊大大的蟹肉,得意地問:「我僅僅是一個中下級管理人員,我的工作環境怎麼樣?」
「比五中的宿舍強多了。」
「什麼!」
孟凡非氣得,一瞪眼,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跟你開玩笑呢,真不錯!」王林說。
「這還差不多。」
王林看孟凡非認真的樣子,心中好笑,也用公筷給孟凡非夾菜,是一小塊回鍋肉。
孟凡非夾起回鍋肉,吃進嘴裡,又問:「誒,反正假期還沒結束,你在這兒當幾天臨時工怎麼樣?就當掙點外快。」
「別逗了,我能幹什麼啊?」
「適合你能幹的唄,比如文秘,總經理助理,就是收發資料,起草檔案什麼的。」
王林放下筷子,身體前傾:「我行嗎?」
「你太行了,論筆桿子,誰比得了你,老傅也不行啊!」
「那得多少工資?」
「10天,工資300元,可以吧!來,再吃塊蟹肉,你就跟著哥哥下海吧!」孟凡非說著,就要拿公筷。
王林擋住了他的手:「不行。」
「一天合30,相當於你當老師半個月的工資了!」
「那也不行。」
孟凡非一聽,覺得有門兒。前天集團總經理告訴他,經過多日暗中考察,王林的確像孟凡非描述的那樣,是個很有全麵素質的人才,正是集團所急需,建議以做臨時工的名義,引他「上鉤」,他一旦應允,相信管保喜歡上這裡的工作,到那時一切都好辦了。
至於工資待遇,總經理說先談每日30元,如果嫌低,證明他有意,可以應他40元,甚至是50元。總之,一定要把他拿下!
孟凡非故作為難地說:「再高就超出我的職權範圍了。這樣吧,40怎麼樣?你要是同意,我去總經理那兒請示。」
「40也不行。」
「我的天,你想要多少?我是一個老員工了,一天才35!」
「你能和我比嗎?反正不行!」
「也罷,豁出去了,50元一天,我給你請示去!」
王林聽了,收回身體,靠在椅背上,笑道:「哈哈,孟兄,你以為我跟你討價還價呢?錯了!我不是嫌錢少,是不同意在這裡做事。」
「啊?說了半天,你讓我白折騰了?」
「不白折騰怎麼著,難道我還補給你200塊錢啊?」
「氣死我了……王林,你真看不上這兒?」孟凡非不甘心地問。
「NO,我很看得上這兒!」王林直起身子,看著窗外,一本正經地說,「這裡有漂亮的場房,有舒適的環境,更有緊張的工作氛圍。它像一部豪華越野車,開啟了馬達,動力十足,賓士在寬廣無垠的道路上,一往無前,暢快無比!我十分喜歡這樣的感覺。可是,我的誌向不在於此!你是瞭解我的,不需要我多解釋吧?非凡兄!」
王林敬重孟凡非,但偶爾也和他開玩笑,「非凡」這個稱呼,就是跟孟凡非異向思維學的,孟凡非很受用。
「當真如此?」
「當真如此!」
話已至此,孟凡非知道再勸也沒意義了。沉悶了一會兒,隻得端起酒杯:「罷了,喝酒!」
「非凡兄,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這麼多天讓你破費了,而且耽誤了你的寶貴時間。」
孟凡非把小眼一瞪:「說這話沒勁了,我願意!不過,此行讓我進一步瞭解了你,令我佩服。實話告訴你,我們集團的領導是用心觀察過你的,對你評價甚高,所以,我沒白折騰一趟,我很有麵子嘛!再者,你麵對高薪誘惑而不改初衷,這要傳出去,你王林了不得啊!總之,我倆都值了嘛!是不是……」
「多謝孟兄!道理就不講了,你知道。來……」
王林夾起一塊回鍋肉,放到了孟凡非碗裡。孟凡非若有所思,手指王林:「噢!我說你為什麼頓頓點回鍋肉呢,鬧了半天,你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回單位,是不是?」
「誰讓你老讓我吃蟹肉呢。」
「哈哈哈……」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經此番「折騰」,孟凡非和王林之間的感情更升華了一大層。
拗不過孟凡非一再挽留,王林又耐心地多待了幾天。
但他終究是心不在焉的,第十六天時,一大早地飛回了BJ。他一刻也不耽擱,下了飛機轉乘長途汽車,回了洄河縣城的家。
媽媽馬翠華正在屋裡澆花,王林像小時候那樣,顛了兩腳跑進來,一下就把她抱住了:「媽,我想你了!」
「唉呀,你這孩子,去哪了?這麼長時間也不來個信兒。」馬翠華埋怨道。
「我去廣州了。」
「去廣州了?」
「是啊,孟凡非孟老師帶我去的。因為太遠了,怕您擔心,所以沒敢告訴你們。」
「好啊!你趕上好時候了,有機會就一定要出去。我和你爸爸隻去過BJ,沒見過世麵,如今老了,你替我們轉轉吧。」
「還是媽好!下次放假,我專門陪你和爸爸去各大城市旅遊。」
「嗯,好!」
「媽,廣州太大了,太美了,咱們國家像廣州這樣的地方多著呢,不出去,不知道自己渺小啊。」
「行,行,咱們去……」
母子倆幸福地緊緊相擁。
忽然,馬翠華鬆開了兒子:「對了,你們學校的賈校長找過你。他在法院門口見到你大哥了,說教育局楊局長找你呢,還問你有沒有往縣城調的意思。」
「是嗎?壞了,一定是有急事。這樣,我馬上去教育局。」王林說完,轉身要走。
「等等!」馬翠華叫住了他,「小林,你真想往回撥啊?」
「媽,哪兒有的事!你還不瞭解你兒子嗎?」
「我說呢!咱們可不能讓人家說咱們不安心,不本分。」
「放心吧,我的媽萬歲,不會的!」
「那行!你洗把臉,吃點飯再去。」
「不用了!」
「唉呀,有剩米飯,我給你做雞蛋炒米飯,一會兒就行了。」
「不用了,我一會兒就回來了。」
王林騎上車子,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