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麽？
趙蘭眼神有些茫然。
然後就看到螢幕上出現一個房間，一個渾身顫栗的青年，哽咽道：“臨城的市民們，大家好。我是周氏集團在臨城老城區改造專案的負責人，我叫周丁英。
我實名舉報，臨城市警署與惡勢力勾結，以遠低於市場的價格，從三合區城中村居民手裏強買土地。
所有人都被以霍家為首的惡勢力威脅，毆打，甚至殺害。
三合區分署警長趙蘭，依托父親關係，充當起保護傘……
本人在此願意保證，周氏集團隻會與居民進行友好協商，在雙方自願，且滿意的前提下……”
“臨城的市民們，大家夥。我是……”
視訊不斷重播。
趙蘭連呼吸都覺得萬分艱難，一下跌坐在地上，看著滿城播報的視訊，隻覺得天昏地暗。
“殺了我！”
趙蘭抓起手機，嘶吼道：“我知道你在看著我，殺了我！殺了我！！”
“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好人。”
陳行淡淡開口，“是一個不擇手段的好人。
可經過這件事後才讓我明白，好人跟不擇手段，是不能聯係在一起的。
一個不擇手段的人，就不會是好人。
因為好人有底線要堅守，不會因為什麽藉口去動搖。
或許固執，或許死板，但隻有這樣的，纔算好人。
我把你留到最後一個，隻想問問你，在城中村的人被聯海迫害時，你在想什麽？”
“我……”
趙蘭剛剛說出一個字。
“砰！”
手機飛出去三五米遠。
“算了，孤不想聽了，沒意思。”
……
…………
城中村邊緣，一處老房子裏。
小李雙眼蒙著紗布，坐在輪椅上，“七叔公，你別扛了，走吧，那群混蛋沒有人性的。”
“怕什麽呦。”
老人坐在旁邊，在磨刀石上費力磨著一把生鏽的刀，“老子當年啥子沒見過？還怕他們？要是放以前，老子我讓他們一隻手你信不信？”
“信信信。”
勸了半天的小李知道這老人心意已定，無奈道：“說起來，事情怎麽就這樣了？霍武怎麽出來的？不對啊……”
“啊……”
老人怪叫一聲。
“怎麽了？”
看不見的小李開口詢問。
老人愣了一會，這才開口，“沒……沒啥子事……”
電視機被開啟。
螢幕上，周少的聲音響起。
小李仔仔細細聽完之後，這才破口大罵，“原來是這迴事！混蛋啊，姓趙的真是該死，跟行哥說好了，信哥冒著讓聯海砍死的風險，幫她抓了霍武，提供了那麽多的罪證，還……”
罵了好一陣。
然後才歎氣道：“最開始我察覺到不對勁，行哥打電話我也沒敢說。現在想想，還是被說了，就讓行哥在外麵吧……”
老人沒有迴應。
電視機裏的螢幕，還在不斷重複周少的聲音。
倏地，一雙細膩的手輕輕拂過他的臉。
一股清涼的感覺湧現。
小李有些茫然，片刻後，遲疑著摘下蒙著眼的紗布。
隻見旁邊一個女人，瞥了他一眼，坐到旁邊沙發上，翹著二郎腿。
這個……是……
行哥的表姐？
行哥？
小李猛然看向廚房，兩個人影在裏麵忙活。
其中一個，是那個老人。
另一個……
十分鍾後，一碗麵一碗餃子端上來。
陳行把那碗麵遞過去，“吃罷，比你媽的手藝可能差了點。”
然後低頭，開始吃那碗餃子。
小李盯著茶幾邊，放著的兩把奇形怪狀的槍，正要開口。
電視機畫麵一閃，一隊隊全副武裝的戰士湧進來。
主持人一臉嚴肅的說著什麽。
“行哥……”
小李茫然開口。
“我都知道了。”
陳行塞著餃子，含糊道：“所以我迴來了，事情鬧得很大……”
“有意義嗎？”
饕餮皺眉道：“馬上就要結束了，這一切都將淪為幻影，他們不過是在萬千混沌中，再次輪轉的凡俗，說這些……”
“桃姐。”
陳行笑著喊了一聲。
饕餮撇嘴，默默收聲。
小李聽不懂，不過也知道行哥現在惹上了大麻煩，正要開口。
卻見陳行笑道：“事情都解決了，城中村的事會收到很多關注，沒有人會敢再亂來。”
“可是我聽說姓趙的那個女的老爹，似乎……”
“死了。”
陳行淡淡道：“還有霍武，還有他那些手下，都死了。”
小李下意識瞥了眼地板上兩把怪異的長槍。
“吃啊。”
陳行笑道：“很好吃的。”
小李遲疑著，緩緩低頭，開始吃麵。
樓道裏，滿是手持槍械的精悍戰士。
他們井然有序的往上走，彼此交替推進，很快就來到了這間房子外。
“玉宵說了，你的不死劫不再是九世，而是逢三擇變。”
饕餮感受到逐漸消失的世界，快速道：“最後這一變，誰也無法預料，你自己小心一些。”
“嗯。”
陳行嚥下最後一個餃子。
房間門被一把撞開。
一顆震閃彈扔進來。
刺眼的白光出現。
白茫茫一片中，小李、老人、戰士……都消失不見。
隻剩下陳行跟饕餮。
饕餮猶豫許久，沙啞道：“前幾次幫助你渡劫的力量，我察覺到了……”
“沒錯。”
陳行坦率承認，“他拉攏我，我將計就計的答應，騙過來的助力。”
“薛白琅這樣的人，你空口白牙他就答應了？”
饕餮想忍著不問，可這種事就是一根刺，在心裏埋的越久，越難受。
而且萬一是真的，自己豈不是被騙了？
“他帶走了我媳婦。”
陳行身形緩緩消散，沙啞道：“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應該已經設法完全禁錮，用以威脅我了。”
“那你選他，還是選我？”
饕餮咬牙問出這個問題。
“不重要。”
陳行迴頭，隻剩半個身子的他，衝饕餮露出一個笑容，“隻要我能度過劫難，這一切都不重要，威脅，選擇，都不重要……”
“什麽意思？”
饕餮還想追問。
卻見不死劫開始運轉，陳行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最後……最後一次了嗎？
他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饕餮沉默良久，咬牙開口。
“混蛋，說的不明不白，以後要是讓我知道你敢投靠他背叛我，我一定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麽這麽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