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鍾後,周全找到正在放風的陳行,拉著他走到一旁,“死了,奶奶的,讓聚盛的一個小頭頭看上了,可惜了。”
“知道了。”
陳行低頭,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
剛走到旁邊的樹蔭下,光頭阿飛就隨口問道:“神神叨叨的,周扒皮找你幹什麽?”
“沒什麽。”
陳行瞥了眼不遠處的少年,提高一些音量,罵罵咧咧道:“托他給我女朋友送點東西,奶奶個腿,我那馬子的妹妹是玉林高中的,聽說裏頭有個女學生讓聚盛的人玩死了,家裏開始逼著她跟我分手。
混蛋聚盛幹的事,牽扯到老子頭上,真他娘晦氣。”
正打籃球的頂牛一球砸過來,陳行心裏笑開花,一拳砸過去,拳頭直接破皮流血。
“你小子嘴巴放幹淨點!老子知道你是老七的人,等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找老七算賬!”
麵對頂牛的威脅,陳行冷笑不語,“別特麽扯犢子了,就你還想找七哥的麻煩?你們聚盛自己做的好事,人家一個學生都不放過。
舊閘街誰不知道這事?”
聽到舊閘街這三個字,原本沉默的少年猛然抬頭。
頂牛帶著人走過來,陳行身邊的光頭阿飛雖然不想惹事,但這情況也不好不管,於是也帶著人對峙起來。
“變態牛,這小子你不會忘了吧?真打起來,你後天就別想出獄了。”
光頭眯眼開口。
頂牛盯著陳行,權衡一陣,陰森道:“是你小子啊,你千萬別在外麵讓老子碰見!”
眼看局勢就要結束。
那少年猛然衝向陳行,“那個死的女學生叫什麽?叫什麽?”
“奶奶的,變態牛,管好你的兔子!撒手!”
光頭阿飛怒吼道。
陳行好像懵了一樣,下意識道:“什麽安茜吧,孫安茜什麽的……我就聽人提了一嘴……”
少年被阿飛一腳踹在肚子上,遠處獄警吹著哨子過來。
“沒事沒事,沒動手,就吵了幾句。”
阿飛站出來。
獄警嗬斥著眾人。
陳行笑眯眯舉著還在流血的拳頭,“長官,我今天下午可能去不了靴坊了。”
為首的人冷冷看著他,想了想,擺手道:“帶他去醫務室。”
當天晚上,對麵隻剩下嘎吱嘎吱的聲音,以及頂牛死狗的怒罵。
第三天。
鞋坊。
“恭喜大哥,明天就能離開這鬼地方了。”
“哈哈,出去了可別忘了我們啊。”
“大哥,說好了,我出去可就找你啊……”
被一群手下恭維著,頂牛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沒人在意不遠處,麵如死灰,眼神呆滯的少年。
陳行站到他麵前的位置上,不緊不慢的用錐子給鞋底插洞。
每個人的工具都是有數的,結束後經過檢查,才會放出去。
很快,少年就注意到麵前工位的青年,除了紮鞋底外,時不時看一看獄警的位置,然後低頭在桌子下麵忙活什麽。
稍稍瞥了一眼,然後就看到他竟然在用錐子,鑿一塊硬木片。
兩指寬,巴掌長短,一頭很尖。
陳行好像沒注意到少年偷窺的視線,在木片上鑿出紋路後,扣在自己鞋子上,正好跟靴子的紋路吻合。
嘿嘿一笑,陳行小心翼翼取下來,準備再鑿幾下。
不過長久低頭彎腰的動作還是引起了獄警的注意,“9257,起立!”
陳行趕忙把手裏的木片隨手扔到身後。
獄警搜尋一陣無果後,這才警告道:“不要偷懶!”
陳行轉頭,麵無表情道:“給我。”
少年低著頭,一語不發。
“9527!認真工作!”
陳行這才轉過去,嘴角卻是輕輕咧開。
結束勞作後,陳行特意排在對方身後,注意到對方鞋底的輕微異樣後,這才放下心。
接下來的事,就跟自己沒關係了。
很快,吃過飯後,到了中午放風的時間。
陳行靠著樹,有一搭無一搭的跟光頭阿飛閑聊,然後就注意到頂牛打完籃球,走到一旁歇息。
少年默默走到頂牛身邊,因為特殊關係,頂牛身邊的人並沒有阻攔,陳行看著他在無人注意的時候緩緩彎下腰。
然後拿出那塊被鑿出來的硬木片,狠狠刺過去。
結果刺中的不是脖子,而是手臂。
頂牛怒吼一聲,一腳把他踹飛過去,“這東西哪特麽來的?我就說你這兩天不對勁,你特麽瘋了?!”
兩個人上前就把少年給架起來。
頂牛剛想報複,就看到獄警走過來。
於是當即陰騭道:“老子明天就出去,我在外邊等著你,看老子會不會把你玩殘。”
當即舉起手,指著流血的胳膊不耐煩道:“長官,我沒有動手,我是受害者。”
“這個,關禁閉。”
獄警皺眉道:“這個,送去醫務室!”
“嘿,讓自己養的兔子咬了。”
光頭阿飛笑的格外開心,看著被送去醫務室的頂牛,眼神示意旁邊人走遠點,然後看向陳行,“這一處,是你弄得吧?玩現了。別看頂牛五大三粗,心裏頭防著呢。
他明天可就走了,今晚洗澡的時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飛哥你說什麽呢?”
陳行咧嘴一笑,“我聽不懂啊。”
“別裝了。”
阿飛冷冷道:“這節骨眼上,老七把你送進來,傻子都知道怎麽迴事。小子,有些事答應了,做不到,或者不去做,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陳行笑意一點點收斂,“飛哥,我說,我聽不懂你說的話。”
“你……”
阿飛還想再說,遠處醫務室傳來一陣響動。
於是他遲疑著讓小弟去打探。
沒過一會,這個小弟就走迴來,呆呆到:“頂牛……掛了,頭都讓砸了稀巴爛。”
“怎麽死的?”
阿飛追問。
小弟撓頭道:“好像是……意外?”
阿飛猛然看向陳行,“你昨天去過醫務室,是你做的?”
陳行眯眼道:“飛哥,有些話不能亂說的,在我之後可是還去過好幾個犯人,那裏的獄醫每天晚上下班可都會檢查的,我昨天可隻是去包紮了一下拳頭,什麽都沒做,僅此而已。”
說著舉起拳頭,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