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時間來算,我們現在應該已經離開二區了。”
維克開口道。
“待在車裏不分黑天白夜,你怎麽知道時間的?”
陳行好奇詢問。
維克撇撇嘴,“我一直在默數心跳。”
“怎麽不數脈搏,哦我忘記了,你沒有脈搏可以數了。”
陳行惡劣一笑。
維克翻個白眼,扭過頭不搭理他。
陳行撕下一條碎布,拇指食指感知一下厚度,覺得差不多後,就直接蒙在眼上,然後拎起裝著維克的帆布袋,開啟車門,沒有絲毫遲疑的就跳下去。
吱——
後麵正在行駛的刹車聲響起。
“怎麽迴事?受訓成員有人失控了嗎?!”
“那個跑出去的人是誰?”
“好像不是我們的人……”
“該死的,檢查所有受訓成員!!!”
片刻後,當他們看著隔斷裏的繭子,一個個目瞪口呆。
“這……全部成功了?”
……
…………
一個淺坑旁邊。
維克艱難嚥下一口唾液,“你……挖坑做什麽?”
“哦。”
陳行一邊挖坑一邊解釋,“是這樣,我想生火取暖,所以挖一個防火坑,愛護環境,預防火災,人人有責嘛。”
維克抻著脖子,看了看四周的岩石沙土地,又看了看隻拿著一柄匕首掘土的陳行,縮了縮脖子,“你不會是想要埋了我吧?我們可是有交易的,你可是答應不殺我的。”
“說什麽呢。”
陳行理直氣壯道:“我怎麽會是那種信守承諾的人。”
“那我就放心……”
維克臉上閃過一抹呆滯,“啊?該死的!你不能這樣!你不是說你是什麽守信小郎君嗎?”
“騙你的啊。”
陳行聳聳肩,沒有絲毫心理負擔,“那不是哄著你找法子帶我離開二區,擺脫追兵嘛……”
說著踩了踩坑,覺得差不多,就跳上來,隨意把維克給踹下去。
泥土從頭頂落下。
維克尖叫怒罵,可依舊不能阻止陳行的動作。
沒一會功夫,他就隻剩下一張臉,還暴露在空氣中。
湛藍的天空上,陳行的臉猛然出現。
“你不能這樣。”
維克不斷晃動著腦袋,想要從泥土裏鑽出來,顧不得落進嘴裏的灰塵,尖叫道:“你不能這樣,我們有過約定,我對你有用,我對你還有用啊!!”
“那就……”
陳行咧嘴一笑,把玩著匕首隨意一挑,一小撮泥土被揚起來,在半空中呈現薄薄一層,然後落在剛剛能睜開眼的維克臉上。
好不容易清晰的視線再次變得迷糊。
隻能從耳朵裏,聽到上方那帶著三分戲謔的詢問……
求生的本能在陳行特意營造的絕境氛圍中,無限增強,再也顧不得什麽利用,什麽好處,滿腦子都是瘋狂迴憶關於陳行的實驗記錄,想要從中找到什麽來證明自己的價值……自己還能活下去的……價值。
倏地,他猛然迴憶起,什麽怒吼道:“模仿!”
陳行玩泥土的動作停下,但沒有開口。
維克趕忙繼續說道:“我們提過一種假設,如果你海馬體的那份記憶是力量的顯化或是附帶之類的,那不妨將其看做第二人格。
現在的你是主人格,首先要嚴格區分這兩點,明白什麽纔是這個身體的主人,保證自己不被力量所迷失。
然後再開始習慣模仿第二人格的性格、行為,一點點逐漸想起靠攏,但務必要堅定主人格的存在,或許未來你能從第二人格手裏,取得這份力量……”
呼哧呼哧,說了許多。
陳行思考一陣,詢問道:“你有這方麵的經驗,能夠幫助我嗎?”
沒有研究過心理學,對這方麵也是一知半解的維克理直氣壯道:“當然,我可是專業的!”
專業的研究員。
維克在心中默默補充一句。
……
…………
“混蛋,打碎多少次了,怎麽還沒打死!”
“可惡,怎麽攻擊手段全然無效!”
戰車上,趙明德端著盒飯,跟其他戰士一起,默默看著這兩位從白天打到黑天,又從黑天打到白天。
這已經是第三天了。
“明德,你覺得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聽著旁邊人的詢問。
趙明德目光看向遠處仍在激鬥的小萌娃,默默搖頭。
她也不知道。
“混蛋啊!!!”
憋屈至極的饕餮忍不住怒吼,她現在就像是一個成年人,在努力控製著力道去跟一隻螞蟻打架,簡直要多難受有多難受,“孽畜聽真!待陳行事畢,吾一定要迴來,就算是逆轉法則,也要把你從時間長河裏撈出來!
吾一定要讓你受遍十方萬界諸刑!讓你永生不死,讓你永受折磨!!!”
轟!
足有十丈的猩紅閃電出現在天空上。
這所謂的源主在一刹那間,感知到了一股極度的深寒與恐懼。
雖然沒有任何直接力量威脅到他,但那徹骨的涼意,還是讓他‘炸毛’了。
那冥冥之中,如同直視一尊強大神祇後,形成的極度落差,與油然而生的惶恐不安,驅使著他幾乎是想也沒想就轉身逃走。
饕餮恨恨追去,她能感覺到,這個詭異能恢複身體的力量,應該隻剩下不到一半,再砸個三天,磨也給他磨死!
雙方戰鬥,一方心生懼意,開始逃跑,氣勢便蕩然無存。
如果剛剛他還能用出來十成力量,現在至多也就一半而已。
趙明德連忙放下飯盒,快行幾步繞過阻擋視野的戰車,遠眺過去。
結果隻見到兩個黑點,一前一後消失在視線中。
“明……明德……”
旁邊有人低聲開口。
趙明德攥緊拳頭,環視一眼四周的戰友,平靜道:“現在暫時沒有至強詭異的威脅,我覺得一直被拖著的拯救計劃,可以正式開始了。
這片土地,不該隻有一座城市,不該隻收縮著力量,縮居一處。
這裏,需要一片安全區,這裏的人,需要看到希望。”
“可是徐老他們……”
開口之人說到一半,猛然抬頭看向趙明德。
隻見麵容剛毅的趙明德眼神幽暗,四週一個個年輕戰士,沉默著,壓抑著。
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了。
沉默片刻之後,圍在他身邊的六個人,默默點頭。
“從現在起,每天十二點準時用無線電通告所有地城市,告訴所有倖存者,一號城的位置。
所有部隊開始以一號城為圓心,肅清詭異,甄別、接納倖存者。
當然,在此之前,我們先迴一趟一號城,有些事情,是該做個了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