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會客室裏。
陳行低頭喝著茶飲,旁邊正襟危坐著趙蘭,雖然沒有勾起的嘴角,但總覺得這帶勁兒的小娘們在笑。
旁邊方樂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足無措的站在旁邊,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沒錯,剛剛那一聲之後,他把黃金拿出來曬了曬。
不止是他,同一時間,除了陳行跟趙蘭以外,偌大的收容所內,所有工作人員,都滿是驚恐的伏地。
不是詭異暗示引導那種,而是生生以強大的威勢,不可褻瀆的力量,強壓而去。
那瞬間,直麵陳行的方樂恍惚間還以為見到了一尊不容侵犯的神明。
而且遠遠不止他們,那些被隔絕起來,一向不安分的詭異們,在那時更是被嚇得恍若死物。
其中三成左右,實力弱一些的存在,更是在那一聲之下,被泯滅。
沒錯,被泯滅了。
那些他們束手無策,隻能想辦法關起來的家夥,隻是在這一聲之下,連飛灰都不曾留下。
若不是儀器檢測到詭異臨死前的絕望波段,他甚至還以為這些詭異逃走了。
滅世級?
方樂不敢肯定。
但他能肯定的是,不管是a級還是s級,哪怕再往上的掌控者也絕對沒有這樣的力量。
不對,拿人類與其比較,簡直沒有絲毫可比性。
可是拿詭異來比較……
方樂想遍自己遇到過的詭異,可根本沒有一個能與之相比。
“方所長是吧?”
陳行見趙蘭繃著臉不說話,也不知道是在內心偷笑,還是故意甩臉子,左右自己身處這樣的氣氛實在難受,於是幹脆主動開口。
結果剛說完一句,就見方樂連忙彎腰。
“您……不要這樣稱呼,叫我……叫我小樂就好了。”
如果方樂在剛剛那次衝擊之下,沒有下跪,或者說堅持個一段時間,哪怕是幾秒,他都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可事實上,他當時比誰跪的都幹脆。
折辱?
迴想起那時感覺的威壓,那樣的力量……
沒有直麵經曆過的人,不會懂他的體會。
用折辱來形容,他甚至還覺得自己有點受寵若驚的意思……
沒辦法。
一個隻是掌握一些特殊力量,但本質上隻是一個凡人。
另一個,是身居多個神位,且懷武聖之意的高位神明。
浩海沙礫,鯤鵬螻蟻,都不足以形容。
這已經不簡單是力量上的差距,而是本質的區別,是橫跨無數位階的生命隔閡。
若非陳行此時身在劫中,真靈與力量不得相通,其中存在屏障。
否則擱在其他地方,陳行飽含一絲怒意的嗬斥,山河倒流也隻是尋常而已。
不死劫,考驗的從來不是力量的增長。
能渡此劫的神明,本質上其實已經算是擁有高位神明力量的資格,隻不過陳行更特殊,他不是擁有資格,而是已經有了這份力量。
不死劫,渡過之後,真靈不滅,成就不朽。
渡不過,真靈淪喪,偉力消散。
更像是一種限製,一種淘汰手段,一種篩選。
並非人為。
就像一片叢林中,為什麽隻能有那麽幾頭老虎?
為什麽隻能有那麽幾群狼?
乃自然限製而已……
“小樂?”
陳行撓撓頭,側頭看向趙蘭,“趙長官,我們……繼續?”
“那得看方所長,願不願放行。”
趙蘭淡淡一句。
方樂吭哧癟肚,臉憋的通紅,許久才轉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我……我給二位帶路。”
跟在對方身後,趙蘭嘴角微不可察的輕輕勾起。
然後迅速扯平。
他們的本意是想看看收容所的這些被禁錮的詭異,能否對陳行造成影響。
但現在看來,好像沒有用。
沒用……
這一點,遠比打臉方樂讓趙蘭更看重。
她早就不是那種為了麵子而會去做什麽沒有意義的人了。
這樣想著,她原本還算愉悅的心情,再次沉入穀底。
沉默著跟隨方樂走到一處高有十幾米,兩側皆是特製透明玻璃的巨大囚牢。
這裏麵的收容物千奇百怪。
有的是紅繡鞋,有的是縫紉機,有的漆黑人影,有的是石像。
“注視裏麵的詭異,就能隱隱感知到裏麵詭異的力量。”
方樂講解道:“若是意誌不堅定的人,會被其中的詭異力量影響,產生很嚴重的心理陰影,雖然已經被隔絕,但還是不要去伸手觸……”
話沒說完,就見陳行已經整個臉貼上去。
他麵前有一隻黑貓,紅眼。
渾身毛發豎起,叫都不敢叫一聲,蜷縮在角落裏,背對他們瑟瑟發抖。
“這玻璃該擦了,看都看不清,還以為是什麽呢,原來是貓啊。”
陳行離開玻璃,像是想起什麽似的,隨意詢問道:“你剛剛說什麽?”
“沒……”
方樂強笑道:“沒什麽……”
於是乎,陳行就像是進了一家民宿博物館與動物園的合體館,走走停停,時不時衝什麽東西好奇,就貼上隔著霧濛濛的玻璃去仔細瞧。
話說我帶他來這裏是幹什麽來著?
趙蘭看著跟遊玩沒什麽兩樣的陳行,恍惚一陣,纔想起來自己是帶他來,感受恐懼的。
嗯,恐懼是有的。
隻不過不在他身上,而在那些被禁錮的詭異身上。
“兩位慢走,有空……呃……慢走。”
方樂麵帶強笑的看著二人坐上電梯。
上升期間。
陳行看著心事重重的趙蘭,淡淡道:“你就不好奇,剛剛我身處詭異聚集之地使用力量,為何沒有造成破壞,迅速清醒?”
趙蘭猛然抬頭。
她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讓陳行在這裏使用力量的舉止,多麽可怕。
“為什麽?”
趙蘭開口詢問。
“當然是你對我的訓練啊。”
陳行衝她眨了眨眼,然後笑道:“順便做了一個實驗,看起來還不錯。”
“什麽實驗?”
趙蘭小心詢問。
“心理暗示。”
陳行閉上眼,努力消除夢境狀態對自己的影響,“我已經能夠在夢境狀態,保留一絲理智,不多,僅僅隻有一絲。但是足夠我給自己設定暗示,也是你那個徽章給了我靈感。
我告訴自己,麵前有個很討厭但不能動手的人,當然,這種暗示很模糊,但麵前夠用了。
重要的是,我告訴自己,一秒之後,要去想白色。”
“白色?”
“這是什麽東西你就不要管了。”
陳行聳聳肩,“總之你要的錨點,或者說響指,我給自己設定好了。我有預感,最多持續五秒,否則白色就不管用了……”
趙蘭靈光一閃,下意識低下頭。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