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行駛在公路上,青安市的城區在後視鏡裏,越來越小。
陳行坐在副駕駛上,感受著和煦的微風吹拂在臉上,愜意的眯起眼。
自從趙蘭得出,人體運動極限跟他的能力應用無關後,就再也沒有要求他待在訓練基地進行所謂的訓練培訓。
“我們這是要去哪?”
陳行好奇詢問。
趙蘭握著方向盤,平靜道:“去一個能喚醒你恐懼的地方。”
“喚醒我的恐懼?”
陳行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好端端的喚醒我恐懼做什麽?
趙蘭反手從座椅後抽出一張報告,隨手遞過去,陳行一頭霧水的接過來,然後發現這上麵是他的這三天的記錄報告。
“你所擁有的力量很強,早一些掌握,就早一些能夠幫到更多人。”
左手搭在車門上頂著腮,黑色的墨鏡下看不見趙蘭的眼神,“這些天我們進行針對性訓練,你已經能初步掌控這些力量了。
但這還遠遠不夠。
雖然陷入‘夢境慣性’越久,你的實力越強,但與之成正比的是你失控的概率也在大大提高。
我們經過研究,打算為你設定一個‘催眠響指’。”
陳行低頭仔細看著記錄報告,“催眠響指?是指醫生對被催眠的人打個響指,這人就能清醒過來這種?”
“沒錯。”
趙蘭點點頭,“你的狀態類似催眠,如果響指的確可行的話,你的力量將會更加可控,安全。
還記得昨天我讓你看的那些東西嗎?”
提到這個,陳行不禁有些無奈。
昨天趙蘭招來很多電影給他看,溫情的、血腥的、恐怖的……甚至還有啪啪啪的。
看這些電影的時候,他被要求帶上了檢測儀器。
用以檢測他的情緒。
結果發現所有資料都跟尋常人一樣,唯有恐怖片的情緒,遠低於常人,不,應該說根本沒有半點恐懼。
“那些電影……”
趙蘭猶豫道:“其實用上了一件禁忌之物,會放大十倍情緒傳導,可你的數值,卻跟正常電影一樣。
我們不知道是你的能力在起作用,還是你這個人本就……
所以接下來,我要帶你去的地方,是一處收容了很多不能製作成禁忌之物的詭異收容所。
它們以恐懼為食,最擅長引導人們都恐懼。
如果通過他們,能找到讓你恐懼的東西,以此為錨點,為你打造一個響指,或許可行。”
說到這,趙蘭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口袋裏的暗示徽章。
彼此相處這麽多天,更是以引導對方在保持情緒可控的前提下,去動用那些能力。
那麽……有一件事就不能忽略了。
對方在進入夢境狀態的情況下,麵對佩戴暗示徽章的自己,無論如何也該發現異常才對。
甚至於她都找好了說辭,預備了數個方案。
但對方好像沒有發覺似得,從來不曾開口詢問。
這讓她有些焦慮不安。
“小美姐?”
陳行輕聲開口。
趙蘭心中焦慮,糾結著壓根沒有聽到。
當然,更可能是這個稱呼,本就不屬於自己,所以她才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陳行再次重複一聲呼喊,趙蘭這才迴過神,平靜解釋道:“剛剛在想一些事情,怎麽了?”
“能給我看看你口袋裏的東西嗎?”
吱——
瀝青公路上,出現一道長長的刹車痕。
墨鏡掉到鼻尖,趙蘭愣了許久,默默掏出暗示徽章,遞過去。
陳行淡笑著從其手中接過來,在徽章離開趙蘭的手時,這枚徽章的作用也自然而然在其身上消失。
“我就說嘛,哪有這麽巧的事。”
陳行笑吟吟把玩著這枚徽章,表情漫不經心,看得也不甚仔細。
“我……”
趙蘭深吸一口氣,看向陳行準備拿出早就想好的說辭。
卻見陳行重新把徽章還過來,“果然是這玩意,我說每次進入夢境狀態時,看你總覺得怪怪的。重新認識一下?”
看著對方如此,趙蘭亦是莞爾一笑,大方伸手過去,接過徽章的同時,抵抗徽章的影響,讓其恢複沉寂,順勢握住對方的手,“你好陳行,我叫趙蘭,現任第三人類聚集區,一級調查官,暫時負責第三區,以青安市為中心,五百裏內六個人類城市的詭異治安事件。
一些小手段,希望你不要介意,畢竟我們也是出於對……”
“你有沒有迷迷糊糊,類似想睡但不能睡,隻能熬著的狀態?”
陳行倏地開口,打斷她的話。
話題跳躍的讓趙蘭呆了一下,而後重新發動吉普車,開著車笑道:“身為調查官,十天十夜不睡覺的時候也經曆過,那時候別說迷糊了,感覺隻要眼合上,能睡死過去。”
“倒也沒有那麽嚴重。”
陳行莞爾一笑,伸手調了一下座椅,躺在上麵懶洋洋道:“前二十幾年,我好像一直處於這個狀態,說實話,糟透了,渾渾噩噩,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想做什麽,簡直是亂七八糟。
不過經過趙長官的培訓,在初步掌控夢境力量後,我似乎‘清醒’了一些,或許是最近不再做夢的緣故吧,就像是高度近視的人,戴上合適的眼鏡。
當然,這是個比喻。”
在車裏伸個懶腰,陳行伸手去拿趙蘭的墨鏡,對方遲疑一下,沒有反抗。
將墨鏡戴在自己臉上,陳行笑道:“這種感覺,就像現在才活過來一樣。簡直……爽暴了!”
原本印象中,被夢境纏繞,從而渾噩,呆滯,煩躁,陰鬱的陳行消失不見,現在坐在旁邊的,是個性格鮮明,讓人捉摸不透,更有吸引力,也更……危險的性格。
原本的躁鬱形象,恐怕隻是被夢境纏繞時的特殊情況。
現在有些玩世不恭的陳行,似乎纔是他的本來性格。
“那麽,先前說的加入調查官,還算數嗎?”
趙蘭狀似漫不經心的詢問,實則抓住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
“放輕鬆。”
墨鏡後的眼睛瞥了一眼,淡笑道:“我這人其實不喜歡束縛。
不過我想了想,我住的房子好像太差了,吃的喝的好像也有些次。
長官,我能加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