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扶風也走了。
陳行扯來一張躺椅,躺在上麵,手裏多出一根魚竿,久違的釣起魚來。
旁邊長嶽眼神微動,輕手輕腳的後退幾步,順著欄杆就無聲無息的跳進海裏。
柳素姬看的是一頭霧水。
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靠近陳行,問一問需不需要吃點什麽。
結果餘光瞥見一個侍女以及徐旺走過來,想起長嶽先前說的話,連忙腳步站定,目光嚴肅的看向四周海麵,做好自己護衛將軍的職責。
“王爺無聊嗎?要不要找幾位美人消遣一二?”
徐旺賤兮兮開口。
侍女亦是附和道:“上船的侍女中,有幾位頗擅歌舞,王爺若是需要,奴婢讓她們過來?”
陳行曬著太陽,眼都沒睜,懶洋洋道:“我乃武夫,不喜歌舞。所有人聽令,男的麵向海外,不準看。讓那幾個貌美侍女穿的涼快些來陪本王。”
“嗷!”
黃玲兒扮作的侍女一秒破功,嗷一嗓子撲上來,壓在他身上惡狠狠去扯他的臉,“我穿的涼快不涼快!就知道你沒安好心,出來做事之餘肯定忙裏偷閑的亂搞!”
旁邊紫煙扮作的徐旺賊兮兮走到一旁,掏出砸核桃的小錘子、純金做的大飯勺、鑲嵌著華麗寶石的割肉小刀,一件一件給黃玲兒手裏塞。
黃玲兒接過來,一手拿著小錘子,一手拿著大飯勺,一下下敲在陳行腦袋上。
嘴裏還衝紫煙手裏的小刀努嘴,“再不聽話,休怪我動用家法了!”
“咦?”
陳行笑嗬嗬打鬧著,“你這小小侍女果真大膽,且看本王好好收拾你一番!”
說罷一個用力翻身,移形換位,就要施展一番手藝活。
黃玲兒哪裏還不明白,自己早就暴露了。
當即嘟著嘴,將臉上的俏麗的侍女麵具給扯下來。
“別……我要的就是……”
結果話沒說完,黃玲兒就已經把麵具扯下。
看著對方氣鼓鼓的臉,陳行當即一副‘索然無味’的表情,站起身無奈道:“沒意思。”
“嗷!狗賊欺人太甚,沁兒,取我刀來!”
“別鬧別鬧……”
黃玲兒蹦起來,跳到陳行身上惡狠狠的捶打撕咬,陳行皮糙肉厚,哪裏覺得疼,不過還是一副齜牙咧嘴的表情,手裏攥著魚線被繃直的魚竿,無奈道:“上魚了!”
笑哈哈間,卻見陳行用力一提,一條鱗泛七彩,足有六尺長的藍鰭大魚被扯上半空。
點點水珠灑在幾人身上,歡慶更甚。
吵吵鬧鬧,甲板上原本風雲詭譎的氣氛蕩然無存。
再沒有什麽陰謀算計,什麽利益得失。
隻剩下一派歡聲笑語。
一刻鍾後。
紫煙一臉嚴肅的翻轉著巨大烤架。
旁邊黃玲兒嘴饞,忍不住想要去撕一塊。
卻被對方拿著黃金大飯勺狠狠一敲。
“唔……”
黃玲兒不滿道:“我看都熟了!”
“你懂個屁!”
紫煙嚴肅道:“還差十五息滋味才最好,十三、十二、十一……”
黃玲兒不斷吞嚥著口水,眼巴巴等著美味做好。
卻見紫煙數到六的時候,突然舉起烤架,撒丫子就跑,邊跑邊埋頭撕咬,嘴裏含糊著,“好次,好次……”
黃玲兒反應過來,氣得哇哇大叫,“又吃獨食!混蛋,別讓我追上你!”
一前一後,繞著船追逐起來。
陳行此時沒了以前一見她倆就鬧心的表情,反而一臉感慨欣慰。
人間大傻妻,最撫陳行心。
“砰。”
身後甲板上傳來一聲響動。
迴頭看去,隻見李扶風步履虛空,看了他一眼後,徑直轉身飛走。
而那個所謂魔主,北地淵門神明,自以為得到通天助力,將在大盛之地一展拳腳的白發少女——白梅,正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趴在地上。
四肢都呈現讓人牙酸的角度,顯然是被人以暴力扭曲所致。
身為一界神明,就算不是在自己世界之中,按理來說斷肢複生也是隨手可為。
然而這白梅卻是七竅血流,在甲板上不斷掙紮,無有一絲反抗之力。
陳行兩眼一眯。
剛剛烘烤幹淨全身的長嶽當即上前查探,這一上手,頓時心中一突。
這人之軀,竟然比自己妖身甲冑,還要來的堅固,其中絲絲縷縷的氣息,更是讓他有些毛骨悚然。
顯然,是一位遠在自己之上的存在。
可現在,竟然隻能跟死狗一樣被扔在地上。
忍著心中悸動,長嶽強行打探一下,後起身拱手道:“王爺,七竅遭襲,六識不存!已然不能視物,不能觀人,不可聞聲,不可言語……”
“嗬嗬……”
古怪滲人的聲音也不知道從白梅胸腔發出,還是喉頭湧現。
“搞咩啊。”
陳行懶洋洋說句俏皮話,“不想讓我知道亂七八糟的事,幹脆弄死就好,弄成這樣再丟給我,嚇唬你爹呢?到底是魔修,就愛搞這些血刺呼啦的動靜。”
“氣死我了!”
遠處傳來黃玲兒的聲音,“死丫頭!你怎麽吃的這麽快?你看我不揍死你!”
聲音逐漸靠近。
柳素姬看了看地上的白梅,想了想,快步迎上去,攔下正氣憤拖著紫煙的黃玲兒,笑嗬嗬道:“王妃若是還想吃,末將可以去給您抓一條。”
不在乎自己被揪著衣領拖行的紫煙,正一臉饜足的摸著自己的肚子,聽到這話瞬間兩眼放光,“要的要的!”
幾人說話間。
遠處陳行蹙眉,手腕一轉,長刀在手,就要直接處理。
長嶽單膝點地,猶豫道:“末將知曉王爺出身人族,不喜見妖物……妖物……”
陳行見他如此,眯眼道:“想吃?”
長嶽一個激靈,連忙雙膝而跪,“末將該死!”
“這貨又不是什麽人族,她可是一位神明。”
陳行笑吟吟道:“就不怕漲破你的肚子?”
“末將……末將……”
長嶽拿不準陳行的想法,猶豫間,卻聽見陳行幽幽開口,“給你了,一直以來都隻給你畫餅,從許你紅塵仙到許你妖聖,到現在你還是這般境界。
終究是本王虧欠了你的。”
“末將惶恐……”
長嶽抬頭,感激涕零道:“能為……”
身後腳步傳來。
“別說了,拖下海裏去用,本王心善,不忍見到那般兇殘的一幕。”
“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