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這邊,在天慶帝跟方正禮的統籌下,開始隱秘的在各處安插人選。
這些人要做的,就是在見到攝政王出現後,保證自己是第一個跟其說話的人!
成為對方的遊戲目標。
一道之地,州縣繁多。
但隻要他們多佈置好一個地方,陳行撞見他們的可能就越大。
這其中,但凡稍有失誤,被對方發現,從而對方開始搜魂或者其他手段,這一切就將功虧一簣。
所幸,到目前為止,薛白琅似乎也隻跟陳行較遊戲中具體人、事的真,對於所選之人是否有古怪這一點,還未生疑。
嶺南,四比二。
河中,四比三。
關內,五比三。
淮南,五比四。
最後一道,江東!
“客官吃魚羹嗎?”
路旁一個攤主笑著衝二人招呼。
按照規則,這個人就該是江東人選。
就在陳行準備上前接觸時,卻見薛白琅猛然上前,大手按在對方頭頂之上。
說實話,陳行也不知道這人是不是方正禮他們安排的,但眼下隻希望不是。
薛白琅顯然起了疑心,要探查。
如果是真的,就完犢子了。
片刻後,薛白琅收迴手,這個攤主則直接暈死過去。
隻見薛白琅迴頭,看著陳行啞然失笑道:“本座還以為你將這大盛當真治理的如此之好,以至於半數之地,無論是乞兒還是妓子都一心向善。
原來也是手段……”
砸了!
玩砸了。
陳行狐疑看著他,“你在說什麽?”
“還用本座多說嗎?”
薛白琅瞥了眼腳下昏死過去的攤主,冷笑不止。
俗話說得好,死鴨子有時候,嘴就得硬!
就算是你拿它下鍋,至少這嘴,你也吃不得!
陳行眉頭緊皺,“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這人有問題?”
薛白琅緊緊盯著對方的表情,見看不出什麽破綻,這才淡淡揮手道:“這人不算,再等下一個。”
地上的攤主被其揮手藏進旁邊樹林裏。
好險!
還好這個攤主真不是朝廷安排的。
陳行翻個白眼,一副無語至極的表情。
薛白琅也不在意,給自己盛了一碗魚羹,眯眼道:“就算此地你贏了,可五五之比,怎麽算?”
正說著,一個黝黑的少年背著幹柴走過來,瞥了眼鍋中的魚羹,猶豫道:“這羹,多少錢一碗?”
“一文錢。”
薛白琅瞥了眼旁邊坐著的陳行,笑道:“小娃娃,坐吧,貧道看你年紀輕輕,可手繭頗厚,可是有難處?”
少年不解看了眼他,從懷中掏出一枚銅錢,小聲道:“我能不能把碗帶迴去,明日給你送來?我娘親病了……”
“你經常從這裏過嗎?”
薛白琅笑著詢問。
聞此,旁邊陳行下意識攥緊雙拳。
“是啊。”
少年靦腆一笑,“我經常在這裏打柴。”
“那為何,不認得貧道並非這魚羹攤主?”
薛白琅端著一碗魚羹,眼神直勾勾盯著他,“你經常從這裏過,不應該先問一問這攤主去哪了嗎?怎地一上來就問貧道多少錢?這麽急著……搭話?”
“我……”
少年神情頓時變得緊張。
薛白琅疑心一起,豈是一個人沒事就能壓下去的,當即大手一招,再次按住這少年頭顱。
眯眼一察之後,隨即嘴角微微咧起。
轉身來到陳行身邊,將魚羹放在他麵前,“鋪天蓋地的安插人手,你們這個朝廷,還是挺能幹的。容貧道想想,事情應當還是出在那個儒家聖人來見你的時候?”
看著麵前的魚羹,陳行知道,這下是真漏了。
於是沉默著,低頭吃起魚羹。
“你也沒把握,你也不敢賭。”
薛白琅坐在他對麵,笑不達眼底,“所以纔想方設法的搞這些小動作?你應當也不知道你自己贏得四場,遇到的究竟是不是他們安排的人吧?
你其實內心裏,自己也不信那些凡人吧?”
一碗魚羹吃幹淨,陳行默默起身去鍋前給自己繼續盛。
視線追著對方,“給你個機會,再賭一次,如果你贏的四場之中,有三場都不是你們朝廷安插的人,貧道就當這事沒有發生過,由貧道擇一人來進行最後一場的江東之約。
若是有兩場都是朝廷的人,江東之約依舊繼續。
但是……貧道要把那個聖人,給殺掉。
如何?”
陳行低頭猛吃,片刻後,又是一碗見底。
見他繼續盛魚羹的動作,薛白琅哈哈大笑起來,指著他大笑道:“你不敢!你也怕!你也覺得那四場裏,都是朝廷的人!”
“若是……”
陳行緩緩抬頭,“若是我不答應查驗四場,如何?”
“那就沒有玩下去的必要了。”
薛白琅目光幽暗。
“我好像沒有選擇的機會。”
陳行幹脆盛了十碗魚羹,擺在桌子上埋頭苦吃。
眼中餘光能看到,方正禮不知何時,已經被對方攝來。
薛白琅提著方正禮,雙目刹那間變得全金,道道法則之力充斥其中,一路走來遇到的人事不斷在其金眼之中閃迴。
賣魚羹的攤主……
青樓的女子……
乞討的小乞兒……
來迴奔騰傳令的武者……
給少年講述其中險要的官員……
備受欺壓的兒媳……
內閣議事的爭吵……
對方在不斷查探。
而陳行餘光瞥著對方手中扼住的方正禮,吃起魚羹的動作,兇狠異常,彷彿恨不得連碗都嚼碎似得。
同時桌上刀鞘也在微不可察的顫抖著。
拚了!
拚了!!
跟他拚了!!!
良久,薛白琅眼中金光消散,恢複正常。
陳行猙獰抬首,右手一勾,寶刀在手。
而後……
卻見對方放開了方正禮。
劈砍的動作,不由得遲滯在半空。
薛白琅沒有去看離自己隻有幾寸的刀鋒,而是看著猙獰之色尚未消退的陳行,一臉古怪道:“該說你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呢?
你們朝廷在那麽多地方佈置了那麽多人,你竟然……一個都沒撞上?”
換言之,四場之勝,非在朝廷,非在佈置,非在謀劃。
而在其民自己?
我……我是真的贏了?
陳行腳步一轉,持刀的手不動,上前嚴肅開口。
“師父,你刮鬍子不?我手藝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