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為人與人之間,或者神與神之間,還是保持一定距離為好。”
陳行一手捏住椅子,手腳並用的往後退了退,一臉靦腆羞澀道:“這樣太曖昧了,我不習慣。”
薛白琅重新坐好,歪頭看著他,冷笑道:“如此插科打諢就想混過去?不正麵迴答我的話,就能讓我改變主意?”
不知何時,這處歇腳攤,包括攤主,都已經悄悄離去,這裏隻剩下他兩人。
陳行想了想,抬頭肅穆道:“我到底怎麽做,能讓你打消毀滅這裏的想法?”
“不知道。”
薛白琅聳聳肩,惡劣一笑,“這樣吧,當今天下分為十道,你出手,屠戮其中五道,所有人、妖、魔、道悉數誅殺,殺幹淨,讓我開心,我或許可以打消這個念頭。”
“宮廷玉液酒?”
陳行詫異開口,“你也看過滅霸?”
薛白琅眉頭皺起,思索片刻後,冷冷一笑,“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但你似乎把本座的想法,跟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混為一談了。
不要再顧左右而言其他,給你一刻鍾時間決定,你要是出手,我就重新考慮是否留下這裏,否則,一刻鍾之後,此界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說著右手從下往上一抬,油膩髒汙的桌子上,就出現一根香。
陳行看著正在徐徐燃燒的細香,想都沒想就直接起身。
見他如此,薛白琅雙眼一眯,來了興趣。
還以為對方當真要開始屠戮。
結果視線追隨對方來到外麵,他竟然背對自己,解開腰帶,方便起來了!
還他娘是在上風口!
“小嘛小二郎啊,背著書包上學堂~”
陳行一邊哼著小曲,一邊不緊不慢的方便著。
二品止戈境就一個字,強!
簡直夯爆了!
根本沒有稀稀拉拉斷斷續續,不管是力道還是準度,各方各麵簡直都是牛的一批。
身體素質的提升,就連方便這種小事上都能體現的淋漓盡致。
咦?
這裏還是不要用淋漓盡致這個詞了,聽著總覺得騷哄哄的。
嘔~
眾所周知,人在兩個狀態下,是處於絕對防禦狀態,任何動作跟言語都不能攻擊或者催促。
一個是在掏耳朵的時候,一個就是在方便的時候。
果然,薛白琅也十分講禮貌,沒有在陳行方便的時候催促他。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覺得對方如此手段實在下流,懶得催促。
所以等陳行辦完事,重新迴到歇腳攤,坐在薛白琅身邊時,那根細香早就燃盡了。
陳行沒去看桌上的香灰,一臉慚愧道:“實在不好意思,陪你喝茶喝的太多了,再加上在您麵前我實在是緊張害怕的不行,真真是憋不住了,見諒,見諒。
對了,剛剛您說到哪了?”
薛白琅冷冷看著他,一字一頓道:“我說過,插科打諢沒有用,既然你不想選,那我就幫幫你。很幸運,我念頭一轉帶你來的這裏,不是什麽河中道,你的家人應該不在這……”
轟隆!
旱地驚雷!
原本還豔陽高照的天空,霎時間陰雲密佈,無數雷蛇奔騰呼嘯,交織一處,而後又四溢流淌。
“哢!”
不遠處一棵尺闊的大樹,引下狂雷一束,而後立時便隻留下了一方焦土。
彷彿是一個訊號。
陰雲開始極速擴張,雷電開始往下肆虐。
陳行深深看了他一眼,抓起一把備用的刀,腳下一跺,破開頂上小攤的茅草頂,直入雷雲萬萬重!
隨著一抹刀光閃過,陰雲消散,驚雷無聲,再見驕陽一片。
陳行再次迴到破開一個大洞的歇腳攤,裏麵已然是遍地狼藉。
唯有薛白琅所坐的地方,一如往常。
陳行摩挲著刀柄,拇指探出又收迴,這柄出自欽天監之手的寶刀利刃乍現又歸鞘。
薛白琅沒有任何言語,隻是笑吟吟看著對方,等待他的決定。
良久,陳行將寶刀收迴儲物袋,再次坐在對方旁邊,依舊是先前那副嬉笑姿態,就好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
唯有一地狼藉的歇腳攤,以及外頭那棵化為焦土的大樹,證明剛剛的隴右道,已經在鋼絲繩上,走過一遭。
“這就不講道理了。”
薛白琅笑吟吟道:“我給了你選擇,可你不願意選,我又出手幫你推一把,你也不願意。
不願意可以,但問題是,你沒有不願意的實力啊,小徒弟?”
“師父!”
陳行纔不管對方小徒弟這個稱謂裏的諷刺意味,順杆子就往上爬,哪管這杆子是向上還是向下,是光溜溜還是沾滿香油。
有杆子,他就爬!
“弟子我現在突然想聽您那個大盛的故事了。”
陳行滿臉好奇看著他,“要不咱接著聊那邊的事?”
“好啊。”
薛白琅從善如流,咧嘴一笑,“那就說說我如何毀滅那裏的事吧。”
陳行笑容不變,捧著茶水一副認真聽講的乖寶寶模樣。
見此,薛白琅皺了皺眉,想了一下,從他身上移開目光,蹙眉道:“其實當時我做這個決定的時候,也曾糾結過。
雖然本座那時候已經渡過不死劫,跟那些凡人早就無話可說,可那裏畢竟是本座出生之地。
所以,我給了那個世界一個選擇。”
他衝陳行伸出右掌,上下一番,“十道之處,我各自隨意去了一個地方,我給自己立下一個賭約,如果十道十個地方,超過半數讓我覺得舒適,不讓我煩心,我就留下那個世界。
結果……嗬嗬……”
薛白琅譏諷道:“十個地方,九個地方都讓本座厭煩,唯一讓我覺得湊合的還是一個小乞兒。所以我毀掉了哪裏,包括那個小乞兒。
我再給你一個機會,跟我在那個大盛做的一樣,你跟我一起走十個地方。
結果如何,看這個世界的人他們自己。
我保證地點隨機,遇見人的隨機,另外,不要跟我說什麽公平,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如果不答應,我會直接出手。”
聞此,陳行捧著茶杯的手,微微用力。
“小徒弟,另外提醒你一件事……”
薛白琅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隴右道這裏,算是我們去的第一個地方,你已經失敗了一處,現在是一比零。
剛剛那個小混蛋罵我,讓我很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