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陳行走走停停,三百六之數,也隻選出來大幾十個而已。
沒法子,徐旺給的訊息不少,可當真合格,能夠讓法則認同的並不多。
不過這也都是沒辦法的事。
像上次直接一念揀選所有亡魂,直接將其中合格的點職成功完全是楊總幫了忙。
然而就在即將出境河中時,黃玲兒卻是拿出近下又一封書信。
“宜縣豪商之女?”
陳行又拿出堪輿圖翻了翻,結果發現離他現在不遠,也就幾十裏的路程而已,於是抱著來都來了的心態,車馬轉道,直奔宜縣而去。
“站下!”
路過一處小山丘時,山後竟然烏泱泱竄出來一大群人,各個衣衫襤褸,有的手持木棒,有的手握鐵叉,形似盜匪,又如乞丐。
“留下財貨,饒你性命。”
為首一瘦弱的少年眼神躲閃,理不直氣不壯的喊了一嗓子。
黃玲兒跟紫煙一上一下,從車簾一側探出腦袋。
不得不說,這兩張臉還是很能打的。
一下就讓這些盜匪看呆了。
“簡直可惡,竟然敢打劫我無敵……”
黃玲兒氣鼓鼓就要出去。
然後就被陳行一把拉迴來,掀開車簾,他神情自若的走出馬車,站在車架上笑眯眯道:“自古為匪者,大都是無了生計,又或者為人所迫。當今天下不敢說太平盛世,可上有皇帝積極民生,嚴查吏治,下有官吏畏懼攝政王之威,而不敢作惡。
不知是何種因由,致使爾等落草為寇?”
他語氣溫和,但那份雲淡風輕的氣度,再加上張口皇帝,閉嘴攝政王,還是鎮住了這些人。
結果不等他們開口,一陣馬蹄聲響起。
陳行眺望一眼,看清來者是一支駐軍,無奈笑了笑。
他不曾隱藏行蹤,因此雖然很多人不知道他所為何事,但都曉得他一路離京南下了。
官場上的訊息,總是傳的很快。
估摸著在自己剛剛抵達這裏,就有人在偷偷注視。
不敢貿然前來相見,但眼下遭遇盜匪,也就不得不現身了。
一名校尉滿臉苦澀,指揮手下圍住這邊後,就匆匆上前行禮,“燕林大營校尉,吳毅,參見王爺。攪擾王爺遊玩興致,卑職該死……”
“燕林駐軍?”
陳行琢磨一下,點頭道:“離此地倒隔著好幾個州呢,你應當也是不知此地為何有人聚眾為匪吧?”
吳毅眉眼一低,語氣中帶上幾分煞氣,“敢請王爺容卑職一刻,卑職一定將這些匪徒來曆問清楚!”
陳行坐到車架上,沒有答應,而是衝遠處被喝令跪地的少年招招手。
校尉吳毅一怔,迴首見其呆若木雞的樣子,當即怒斥道:“押過來!”
兩名士卒當即上前,押著這少年來到車架前。
“你還沒迴答我的問題。”
陳行笑吟吟道:“聚眾為匪,依照大盛律,主事者淩遲,從者皆斬,你跟這些人能不能活,可都在接下來你要說的話裏了。”
旁側校尉語氣森森,“敢有半句假話,我活剝了你!”
少年抖若篩糠,此時也是曉得自己劫到了不得的人物了。
當即叩首顫聲道:“我們……不是真匪,是假的……”
“哦?”
一聽這話,馬車裏黃玲兒跟紫煙頓時來了興趣,一上一下疊著探出小腦袋,滿眼八卦。
“可笑!”
吳毅厲色道:“聚眾劫道,也有假的嗎?!難道爾等以為我腰間長刀也是假的?給我從實招來!”
少年惶恐至極,一個激動下,當即就暈了過去。
得,這還問個屁。
陳行瞥了眼吳毅,“再叫來一個人,還有,你不準再開口了。”
吳毅臉色一變,連忙衝其拱手一拜,而後衝遠處一招手,一個瘦弱男人被叫了過來。
“說說吧,怎麽迴事?”
陳行好奇詢問。
這瘦弱男人手腳冰涼,一個勁的在抖,不過終究還是能說出話來。
“迴大老爺的話,我們原本都是方圓百裏的乞丐,有人給我們錢,讓我們隔三差五在這裏假扮劫匪。”
這般架勢,這男人早就被嚇得六神無主,哪裏還能生得出滑頭心思,當即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樣,劈裏啪啦都說了出來。
“但我們絕對沒有傷人,也不敢傷人啊。尋常過路人我們不管,隻劫那些坐車運貨的……雇我們的人說了,不會有官府的人追究,我們這纔敢答應。求大老爺開恩,開恩啊……”
陳行聽完這話,琢磨一陣,繼續問道:“雇你們的人,是什麽人?”
“這……我們……不……”
瘦弱男人眼神躲閃,吞吞吐吐。
吳毅一個眼神示意,站在男人身後的士卒當即抽出長刀,刀離鞘的聲音乍響腦後,男人頓時被嚇得趴在地上。
“我說,我說……”
男人痛哭流涕,“是宜縣王家的人……大老爺開恩啊,王家讓我們這麽做,其實也是為了壺嘴山以西的三縣百姓啊,今年那三縣遭了妖禍,人死的不少也就罷了,連帶著莊稼都被焚毀一空。
本州的糧商們都趁機將市麵上所有糧食都收攏在手裏,準備坐地起價。
王家就讓我們來扮盜匪,不讓他們過去,想著壓價……”
“就憑你們這些……”
陳行狐疑道:“能攔得住那些糧商護衛?”
男人猶豫開口:“我們隻是讓這裏有盜匪叢生的訊息而已,真正阻攔糧商的,另有別人。”
“哦。”
陳行語氣一點點變得森寒,“真真假假,魚目混珠,不至於讓人猜到是他王家的手筆。不過還有一個問題,那幾縣的知縣,本州的刺史,都是瞎子聾子?
大盛活不起了?救幾縣之民的糧食都沒有了?!”
聞聽此言有幾分怒氣。
嘩啦啦一片,周遭士卒紛紛單膝點地。
“王爺息怒!”
王……爺?
男人茫然抬頭看著坐在車架上的青年。
“你知道為何嗎?”
陳行擰眉詢問。
這男人猶豫道:“聽說過一些訊息,說是……那些糧商背後……有人。背景很強……”
“誰啊?”
陳行呲牙一笑。
男人搖頭若撥浪鼓,這他就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