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陳行伸個懶腰,來到議事廳。
瞥了眼正襟危坐的諸將,在鄭華身上停留一下,而後徑直走到主位前坐下。
“依照目前東海局勢,末將以為……”
向來表現最為積極的長嶽率先起身開口。
然後就見鄭華平靜道:“長嶽將軍且慢,本將有事要啟奏王爺,能否讓本將先行匯報?”
長嶽皺眉看了對方一眼,而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便重新坐迴原位。
“王爺!”
鄭華起身,衝陳行拱手道:“既然長嶽將軍在此,末將正好以此為例,敢問王爺,當年朝廷為何能忍萬藥林之妖族?”
此話一出,在場妖將紛紛側目看向他,長嶽跟柳素姬更是眉頭緊皺,不知這個鄭將軍翻他們老迪,意欲何為。
“乃為林中藥植耳。”
陳行神態慵懶,不鹹不淡的看著他。
“好。”
鄭華點頭,“再問將軍,朝廷對當年覆海,如何看?”
這下聽浪亦是眉頭緊蹙起來。
“彼時我大盛之疆域,止步鎮窟城,覆海與海獸相鬥,無非是坐山觀虎鬥而已。”
陳行淡淡迴應。
鄭華麵無表情道:“說是坐山觀虎鬥不算錯,可有那覆海在,這算不算是為朝廷,遲滯那異種海獸鋒芒呢?”
陳行歪頭看向他,莞爾一笑,“鄭將軍今日這是怎麽了?”
“還請王爺迴答末將。”
這話一出,諸妖將紛紛起身訓斥。
“大膽!”
“放肆!”
“你怎敢同王爺如此講話?”
鄭華麵不改色,定定看著陳行。
卻見陳行伸手一揚,諸妖將紛紛無奈坐下,而後看向鄭華隨意點頭,“算是有這個意思吧。”
“末將知道,現而今局勢不比以往。”
鄭華肅穆道:“但末將還是想問,如果此時東海,有人能同覆海一般,總率六千裏諸島,鎮壓異種海獸,且還是朝廷之人,能為國朝遮護東麵,不勞朝廷諸公費心。
那麽此人,該居何職?”
“你這不是說本王嘛。”
陳行笑道:“這不都是本王在做的事嗎?”
“可王爺壓不住這些海獸。”
鄭華平靜道:“末將所說的鎮壓,乃是能確保國運大陣不受海獸攻擊,沒有損失風險。”
“哦~”
陳行麵露恍然,笑吟吟道:“如此說來,倒也的確算是有本事,就是其中是否有什麽媾和苟且之交易,恐怕就不為人所知了吧?”
“無損大盛,對大盛來說,又何來苟且?”
鄭華平靜迴應。
“也是……”
陳行琢磨一陣,撫掌笑道:“嗐,這有什麽好琢磨的?既然這個人能做到本王都做不到的事,那封個王也才合理嘛。
話說鄭將軍,這樣的人應該沒有吧?”
“迴王爺的話,有。”
“哦?在何處呢?”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鄭華深吸一口氣,拱手道:“請王爺上表朝廷,保末將為東海王!若末將封王,則勢必保證六千裏東海,絕無戰亂紛擾之禍,且每年海中天材地寶,以三成增長之數,送交朝廷,三年為限!”
“混賬!”
長嶽猛然起身,右臂化為紅黑肢節,直指鄭華,“你吃錯了什麽藥?敢來與王爺如此言語?!”
鄭華一動不動,繼續看向陳行。
陳行笑容不變,“若是不答應呢?”
“東平衛不能保證六千裏國運大陣無恙。”
聲落。
外頭傳來怒吼。
“報!各處海島皆有異種海獸浮身,但尚未進攻!”
鄭華臉上閃過一抹猙獰,死死看向陳行。
“嗐!”
陳行笑著搖頭,起身走到他麵前,“叛變就叛變,勾結外敵就說勾結外敵,這一會問一個問題,整這死出,本王還真以為你在跟本王商議戰略呢。”
“王爺誤會了,末將是朝廷的將領,東平衛也是朝廷的兵馬,這些都沒變。”
鄭華一字一頓,“可前提是,朝廷要給我們,應有的待遇。”
“也就是給你封王,允你自治六千裏海域咯?”
“正是!”
“若是本王不答應呢?”
陳行呲牙一笑。
不答應?
鄭華心中一突,快速道:“那王爺可就要想好了!魚死網破,六千裏頃刻被毀!屆時我們腳下這座鎮窟城,就還得是前線之地,東海沿岸萬裏之土,將時時刻刻受到這些源源不盡的海獸侵襲。
大盛之東,將永無寧日!”
“說的慢一些,這麽快本王怎麽聽得清?”
陳行笑道:“你的意思是,不聽你的,大盛東麵沿海,就永無寧日了?”
“難說!”
鄭華強撐著看向陳行,“王爺應該明白末將不是在危言聳聽,隻需一個王爵,所有的事都會往最好的方麵發展,否則就是天崩地裂之局麵!
末將勸王爺,三思!”
“好啊。”
陳行坐迴自己的位置,笑吟吟點頭。
他答應了?
他真的答應了?
他真的答應給自己封王了?
鄭華心中狂喜還沒升騰,就聽陳行冷笑道:“去吧,給本王看看所謂的魚死網破,所謂的天崩地裂之局是什麽樣吧。”
什麽?
鄭華一怔,惱羞成怒道:“末將勸王爺不要意氣用事!否則……”
陳行斜眼看著他,麵無表情。
“王爺當真不允?!”
陳行漠然。
“好……”
鄭華咬牙拿出一枚玉佩,“本來一個時辰內我若是沒走出這裏,我的手下就會發難,現在看來要提前了!
王爺,末將最後再給你一個機會,是否答應末將的請求!”
陳行端起熱茶,搖頭吹拂,一言不發。
旁邊諸妖將各個焦急萬分。
想要做些什麽,又不知道該如何去做,隻得坐立難安的看著這一幕。
“好!”
鄭華見對方到了現在,還是如此姿態,羞辱憤怒混雜,當即怒吼道:“這是王爺您自己選的!有些事末將既然做了,就沒給自己留後路!
東海罹難,當在今日!
陳行,我真的最後再問你一句,你到底願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陳行扭頭輕啐一下,吐出一片茶葉,慵懶道:“賭輸了,也該給自己留點體麵,你看你現在大呼小叫又怕死的模樣,哪裏配得上這份謀劃?”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