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傳令兵幾年了？”
陳行和藹一笑。
這人撓頭憨笑，“三年了。”
“嗯，當的很好，不要當了，去換個軍職吧。”
陳行翻個白眼，環視四周，朗聲道：“哈哈哈，此軍成矣！”
“恭賀王爺，賀喜王爺！”
眾人紛紛拱手。
原本最為機靈的長嶽這次卻反應慢一拍，愣了一下，才匆匆拱手。
“長嶽，你們商議一下，去幾個接應一二。”
陳行笑著擺擺手。
“是……”
長嶽眼神閃過微光。
……
長嶽臉色陰沉的嚇人。
“你的意思是，讓我去接應，但要想法子拖延他們來東海的時間？”
柳素姬蹙眉開口。
“我本來想，慢慢等天下有膽量的妖族來東海，反正要歸我們去領，可現在……白龍洞？”
長嶽西望而去，十指緊握，“我小覷天下英雄了！
帶三千水係之妖，來投東海？大手筆！大手筆！這是要跟我們爭朝廷敕封妖王的位置啊！”
長嶽一語中的，柳素姬而後方纔醒悟。
“我太過自負，也逐漸少了小心，更是亂了方寸！”
長嶽心頭苦澀，咬牙道：“為今之計，隻能我也賭一把了！”
“你要賭什麽？”
柳素姬蹙眉道：“那白龍洞洞主帶三千妖來投，成軍已成必然，我們萬藥林善水者極少，根本沒有與之抗衡……”
“你說錯了，有一支妖族，比他們更熟悉東海，甚至此時就手握六千裏東海水域圖都說不定！”
柳素姬順著長嶽的目光看去，隻見他轉頭望向東海，眼神果決。
“覆海餘孽！！！”
柳素姬嘶吼道：“你瘋了！他們跟隨妖祖……妖孽覆海多年，覆海死在朝廷手裏，跟朝廷有血海深仇，你去招降就不怕死嗎？我不許你去！”
“當年萬藥林，王爺為何敢來？難道當時我們跟朝廷就親如一家嗎？！”
“不一樣！王爺當時已然手握武聖之刀！”
“人族有一句話，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妖族亦然！”
長嶽陰沉道：“覆海已經死了！那些莫名海獸敢於如此強攻，就證明他們已然勢微……但要說全軍覆沒，我打死也不信！
他們一定藏在某處，我去找……”
“你也知道海下如今局勢複雜？”
柳素姬嘶吼道：“萬一你沒找到他們呢？萬一你遇見那些海獸呢？萬一他們要殺你呢？你這是十死無生！”
長嶽麵露苦澀，“如果……如果我說……我在萬藥林時，就跟東海有所……聯係呢？”
柳素姬雙眼瞪大。
而後趕忙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我隻問你一句，此事王爺可知？”
“應該……應該不知……”
“那你為何在來東海後，聽聞王爺方略後，不說出來？”
柳素姬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長嶽低垂頭顱，“覆海手下，也有能者，雖說我未必壓他們不下，可……可……”
“可明明可以更穩，何須求進？”
柳素姬冷笑道：“隻待天下妖族緩緩來投，王爺手中隻有我姐弟八妖可信可用，這一支妖軍早是我們囊中之物，何須再引來不必要麻煩？”
見長嶽預設不語，柳素姬狠狠一個耳光扇過去，“結果沒想到來投之妖，不是一個一個，不是一夥一夥！
而是有三千之數，而是有共推之首領！
你現在知道急了？知道去做事了？
剛剛堂上，王爺讓你闡述其意，你洋洋自得的樣子音猶在耳，現在想想，那時候的王爺，是何表情！！！
他難道不知道覆海餘孽尚存嗎？
仔細想想，王府告示哪裏是給十道妖族看的，明明是給那些覆海餘孽看的！
再想想，那堂下十九妖，焉知沒有覆海餘孽者？！
再看看，王爺剛才大笑，全是意料之外的大喜。
意！料！之！外！
我愚鈍，當時沒想到這一層，可你該想到的，可你選錯了！
王爺不願逼迫我們去冒險招安，可若是知你有這一層聯係，就不算冒險，那時候若成，再來十個白龍洞洞主也是白搭！可你呢？”
柳素姬喘著粗氣，氣得渾身發抖，而後沙啞道：“跟我去接引三千妖，你跟覆海餘孽有聯係的事，咬死了不準說！
天下水係繁雜，我就不信突然能蹦出來一個能服眾的‘妖祖’！
憑我們的威望，未必不能收複一部分……”
“我知道，但更保險的是雙管齊下。”
長嶽雙眼通紅，“我去東海，你去接引，隻要成一邊，我們就仍不落下風，若是雙方都成，則依舊穩若泰山。”
“隻要不犯蠢，我們就不會落下風！”
柳素姬寒聲道：“你就是要生生把我們跟王爺的那點情分折騰沒了嗎？”
“出來做事，有錯就要認，認錯就要認到底！”
長嶽深吸一口氣，“我去東海之前，先跟王爺坦白！坦白一切！你讓我繼續裝下去，纔是折騰！你能管住我的嘴，可你能管住覆海麾下那些嘴嗎？”
柳素姬呆呆看著他，沉默許久，喃喃道：“你把跟覆海餘孽聯係的方式告知我，與誰親近，說過什麽，交易過什麽，都跟我說清楚。”
長嶽一怔，而後迅速明白過來，“你要……”
“沒錯。”
柳素姬默默低頭，“你去接引那些妖眾，我去找王爺認錯，我去東海找覆海餘孽。跟覆海餘孽有牽扯，瞞而不報的不是你，是我。”
“大姐！”
“我在王爺心裏如何不重要，你的地位，不能動搖，你纔是我萬藥林未來必須上位的鎮北王！”
柳素姬冷冷道：“記住你今日做下的蠢事，還有你無妖相爭時的懈怠之心！”
“你我姐弟如此，你出林那段時間心智還……怎麽可能是你隱瞞不報？王爺不會信的。”
長嶽搖頭，“以王爺心智，稍加思索便能知曉，是你替了我……”
“王爺不在乎！”
柳素姬從牙縫裏擠出話來，“真真假假，虛虛實實，騙與不騙，王爺都不在乎！他隻看能不能做成他想成的事！
你還沒看明白嗎？
王爺對很多事，都不在乎！更不會去細究！
他不會去管是你隱瞞不報，還是我隱瞞不報，有人認錯，然後有人繼續往更好的方麵做事，就足夠了！”
“商量個事。”
一個聲音從旁邊響起。
“你姐弟倆你能不能小聲點？而且這番話，不應該背著我說嗎？在我臥房門前吵吵吵，鬧呢？不知道我正跟小老婆打玉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