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行這話，程雙平臉色一變，撲通一下就跪在地上。
“大帥這是何意？雙平我可從未做出背叛大帥的事啊……”
眼看對方要賭咒發誓。
陳行隨手一揮，對方直覺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襲來，而後不由自主就站起來。
“有些事所有人都不知道，但我想了想，讓你知道也無妨。”
陳行右手隨意一捏，一盞精緻的藍釉掐絲茶杯就出現在手裏，甚至還熱氣騰騰冒著熱氣，輕抿一口，更是滿齒留香。
瞥見呆呆站著的程雙平，陳行笑著揮手，他麵前同樣出現一盞熱茶。
“嚐嚐，你們偷偷圈養陰材之地，伴生的葉子，泡茶滋味最好。”
一句話，就讓程雙平再次跪下。
程雙平抬起滿頭大汗的腦袋，艱難道：“起初我隻是為了防備那些家族作亂，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們又逐漸瞭解到大盛那邊的萬千氣象，這纔想著能學一些迴來……
後來聽說大盛幅員遼闊，但正因為疆域太大，以至於各地……”
“不要說這些，我不太在乎。”
陳行幽幽道：“你就不好奇我怎麽知道的嗎？事實上，在我來之前，我並不知道，可來了之後……”
四周環境一變，原本明媚的陽光莊園，轉瞬變為陰暗的地窟。
無數陰材種滿四周，許多人在其中忙碌著。
“國主？”
有人看到跪著的程雙平，快步上前，“您這是怎麽了？”
程雙平茫然看向依舊坐在皮椅上，手裏端著熱茶的陳行。
這人，這些人……
似乎隻看到了自己？
看向陳行笑吟吟的眼神，程雙平緩緩起身，沙啞道：“無礙，想東西出神，不慎被絆倒了。你這裏……”
“國主放心，最多鍾鳴……呃，三個月，這一批陰材就能長好。”
這人點頭哈腰的諂媚道。
程雙平點點頭，將其打發走，“行，你去忙吧。”
看著對方離開，他剛想說什麽，卻見四周環境再次一變。
明媚的陽光重新出現，可並不是歸義城的那座莊園，而是在湖邊。
麵前有兩個人在湖邊垂釣，一個中年男人，一個少年。
這次這倆人，連程雙平都看不到，自顧自交談著。
“父親。”
少年皺眉道：“按照國主的意思，要派遣一些年輕人，借著經商的名義去大盛那邊，學習那些神奇的術法跟武道，為什麽不讓我去？”
“這種事，誰知道犯不犯哪位大人物的忌諱？”
中年男人淡淡道：“多等一段時間，如果真的沒事後，再去。”
程雙平轉頭看向陳行，不等他開口，環境再次一變。
這次……
是他程雙平的辦公室。
兩列沙發上，坐滿了人，而辦公桌後，坐著的……
是程雙平自己！
看著自己坐在桌子後，程雙平手腳都在發抖。
這是三天前……
“國主！”
一個健碩的青年站起來，程雙平衝到他麵前，上手去捂住他的嘴，可接觸下，卻發現自己的手竟然穿過了對方的腦袋。
所有人就像沒有看到自己似得，自顧自的在開會。
微微側頭，無人注意的角落，陳行依舊坐在那張皮椅上，捧著熱茶，笑吟吟看著這一幕。
程雙平心如死灰，默默走到對方麵前，屈膝跪下。
身後青年獰笑道：“我們派去的人打探到了！大盛的子民，大都跟我們一樣。
陳行的身份也都打探清楚了，原本就是一個小地方的捕頭而已。
他成長起來，也不過是短短幾年而已。
隻要我們偷偷學習對方的武道修行，早晚也能分大盛一杯羹！”
“沒錯！”
又是一人站出來，大笑道：“我們不夜國這麽多人，就算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人有修行天賦，我們就能舉一國之力去將其培養起來！”
“十年，最多十年！大盛將不能忽略我們的聲音！”
“要是有機會，進軍大盛也未嚐不可！”
“國主說得對，我們要盡力消除大盛對我們的影響，特別是陳行，他在國民心中的地位太高了！”
“還有歸義軍的那個曹帥，當初就不該選他！他滿腦子都是陳行，根本沒有我們不夜國！”
“找機會，除掉他！”
“沒錯！”
“諸位，靜候未來吧，我們今日所做的一切，將在未來結出最豐碩的果實！幹杯！”
“幹杯！”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
“……”
耳邊的笑聲傳到程雙平耳朵裏，他隻覺得頭暈目眩。
眼前餘光中的靴子，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這到底……是什麽手段啊……
程雙平覺得自己，今天要死在這了。
四周環境再次一變。
這次，終於迴到了那個莊園。
溫暖的陽光從玻璃窗外灑進來，照在他身上，可他依舊覺得遍體生寒。
沒有反駁，沒有辯解，在這種神乎其神的手段之下，再說什麽，還有什麽意義嗎？
終於，陳行開口了。
“人心難測，我知道。”
陳行歎氣道：“可沒想到權力，能將一個人，轉變的如此之快。你是不是很困惑，剛剛的一幕？”
程雙平抬頭想說話，可嗓子眼幹澀的不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鎮南王你知道吧？我們當初就是來找他的。”
陳行笑道：“知道他的目的嗎？他原本是想成為這個世界的……神明。”
神明？
這個詞出現，程雙平隱隱有所明悟。
“可惜，如你所見，他的目的，被我達成了。”
陳行將茶杯放到桌子上，閉眼假寐道：“我在這睡三天，等曹帥選出親衛後就走。三天之內，給我一個交代。”
沒想殺我？
也對，展現如此實力後，殺不殺的，還有區別嗎？
或者說，那個野心勃勃的程雙平，已經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真真正正將陳行視為神明的程雙平。
留著他，更省事而已。
想明白一切，程雙平重重在地上磕下一個頭。
“其他的我不太在乎，但我在國民心中的影響，必須長長久久，一代又一代的傳承下去，要不然，我就真的生氣了。知道嗎？”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