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行來到禦花園，就看到黃玲兒、紫煙、李令月他們三個，正跟皇後一起，圍著桌子上亂爬的小人兒咯咯咯的笑。
四周沒有太監宮女，天慶帝正蹲在一個烤爐前，親力親為的烤著串。
見到陳行過來，連忙笑著招呼，“你還真是有口福，剛烤好就到了，來嚐嚐……”
陳行笑眯眯上前接過，“陛下怎地如此清閑？”
“偷得浮生半日閑嘛。”
天慶帝抓起一大把烤串，走到旁邊的亭子裏，給她們分了分，而後走迴爐子邊，笑眯眯道：“一會要是不忙，我找兩件小太監的衣服，咱倆換上去我後宮轉轉，我跟你說，比電視劇要精彩多了！”
“你啊你……”
陳行擼著串，笑眯眯道：“行啊，皇帝當了，錦衣衛也弄出來了，現在兒子老婆熱炕頭，日子那叫一個有滋有味哈？”
“還行吧。”
天慶帝笑得牙不見眼。
倆人就這麽吃著串，閑聊著。
“我那個心頭癬……就是那個要我命的東西。”
天慶帝猶豫著，還是選擇開口，“其實是我自己要求他們種的。”
陳行隨意點點頭，就好像聽他說一會烤什麽一樣隨意。
“不這樣，我坐不上這個位置。”
天慶帝咬牙道：“可現在這玩意讓你弄沒了，許多事就都變了，我急著組建錦衣衛就是為了這件事，接下來我要殺人了，跟你打個招呼……”
“京兆府？”
“嗯。”
“有些事，我會慢慢安排過去，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天慶帝歎氣道：“提前跟你說好，這些事都是證據確鑿的事實，不是我誣陷潑髒水，都可以詳查的。
現在跟你說清楚，也省得你覺得我在算計你。”
“嗐，我來不就是為了給你做這事的嘛。”
陳行聳聳肩，“都誰啊？”
天慶帝眼神閃過一絲猶豫，沙啞道：“都有。”
陳行臉上笑意凝固，他想起那次羊肉館，對方拿出那份記了一長溜的名單。
“我跟你講講吧。”
天慶帝無奈道：“現在的朝廷，明麵上是畢國公為首的武將勳貴一派，張閣老下台後，以嚴閣老為首的內閣文臣一派。
一個掌握十二衛，國朝武力。
一個統攝世道州縣，國朝官員。
但其實這並不是真正的黨派，他們也不是如此涇渭分明。
其實真正的派別，有八個。”
“多少？”
陳行瞪大眼。
“八個，你現在知道我為啥這麽難了吧？”
天慶帝翻著烤串，撒上一些調料遞過去，“第一個，是方聖入道後，迅崛起的儒門一派，你今天砍的那個周富貴就是其中一員。
第二個，是宗人府一脈，以宗人府令，我那個便宜十三祖為首，府內有一支隱秘的武者力量，不容小覷。但平時隻要不涉及薛家之事，就不怎麽表態。
第三個，纔是明麵上的幾家國公府，他們掌控絕大多數的十二衛兵權，不必多提，你可以理解為武勳保守派。
第四個，是一些侯爵伯爵這些武勳，他們都不是開國爵，有的就是近些年才獲得爵位的，所以許多天材地寶的利益劃分裏，沒有他們，整日都想著如何從其他人手裏奪食，行事作風頗為激進，你可以理解為激進派。
第五個，巡檢司，雖然司正也是薛姓，但並不是宗人府那一派。
第六個，欽天監，跟巡檢司一樣，隻管自己眼巴前的一畝三分地，不怎麽吭聲，但不容忽視。
第七個，除了聖人以外的所有內閣文臣，負責朝廷天下的日常運作，這裏頭又因出身不同，分為十個小團體
不過嘛，雖然他們一直都惦記著手握武力，但一直到現在也沒什麽機會，所以看似顯耀，但威脅不大。
第八個，我。”
陳行嚼著肉串，詫異道：“這什麽肉，吃著這麽鮮嫩？”
說的口都幹了的天慶帝翻個白眼，又塞過去一把，小聲道：“現在的情況是，當年我能上位，是因為當時的情況很複雜，寶兒勸我穩住了太後，而後又親自服下心頭癬，沒幾年好活……
我能鬥過鎮南王，是因為朝裏很多人不喜歡這位王爺。
但我也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在他們看來，我隻是替一位還沒長大的皇孫，暫時看幾年皇位而已。
那位皇孫的武道天賦，十分出眾。”
“怎麽個出眾法？”
“隻比你差一點！”
“嘶……”
陳行點點頭，“那的確很出眾了。”
“宗人府、武勳激進派，內閣裏的兩個閣老，這是我知道的，認同那位皇孫的。”
“這麽說，你贏麵很大啊。這才兩個半派別嘛。”
“其他人是不願參和，不代表就站我這邊。”
天慶帝咬牙道：“要不是你，我連錦衣衛都組不起來！願意支援我的，除了嚴閣老外，就再沒有任何人明確表態過。”
“宗人府怎麽就這麽看不上你？”
陳行納悶道：“你不也是先帝子嗣嗎？”
“天資！”
天慶帝恨恨道：“他們做夢都希望自己的皇帝是一位如同薛聖那般的強人，而不是我這樣哭哭啼啼，隻知道用什麽手段去算計的皇帝。
跟咱們那邊的曆史不一樣，所謂的嫡庶身份都遠不及個人武道天賦重要。”
“哪怕你已經當了幾年皇帝，哪怕你有我支援？”
“沒錯。”
“你跟我說這些，不會是想讓我去幫你殺了那位皇孫吧？”
陳行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
“可以嗎？”
天慶帝兩眼放光。
陳行冷笑不語。
見此，他隻得悻悻摸了摸鼻子，“我那個侄子從小就被人看護著，根本沒機會外出，自然也就沒做過惡事……讓你殺他是有點說不過去哈。”
“我是京兆府尹，你派人遞狀子，我查案拿人，僅此而已。”
陳行趁著遠處幾個女子不注意，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明啊，公司招人也是看中有能力的，要是有我拉偏架，你還坐不穩皇位。
我怎麽拉你進公司？是吧？”
“明白，組長能這麽幫我，我已經感激不盡了。”
“哎，副的。”
“早晚的事。”
天慶帝小聲嘀咕一句，“所以這也算是一個考驗？”
陳行笑著頷首，“你可以這麽理解，但不一定是隻看結果，說不定隻看過程呢？”
結果，過程。
天慶帝琢磨一陣，再抬頭，就見對方興奮開口。
“趁她們玩得起勁，你趕緊找小太監的衣服，咱去看現場版的後宮戲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