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扶風如此模樣，薛柔卻不肯就此作罷，而是擰眉道：“李監正你捫心自問，本宮這些年與你可曾有半點不敬？
就算是你不看在與本宮往日的情麵上，就當本宮是挾恩圖報的小人，你就隻看那累累無算的天材地寶，妖屍魔身……
你就給本宮指一下都不行嗎？”
李扶風無奈再次拱手，“非是老夫心硬氣不肯，實在是不曾知曉啊。那覆海如何得知公主辛秘，老夫其實也是派人查了，可跟巡檢司所查結果一樣，查到那自戕而死的城主頭上，就沒有線索了。
可以肯定，那城主在其中有牽連，可到底是誰指使，老夫實在不知。
說實話，公主去巡檢總司問，都比來老夫這問合理啊。”
“那是因為本宮知道，監正是絕對可以排除在外的人選。”
薛柔垂眸輕聲一句。
李扶風瞪大眼，“你懷疑……”
薛柔猛然抬頭，一語不發。
“不可能，那可是你……”
李扶風說著苦笑道，“沒有道理啊，他沒有任何理由要做出這件事才對。”
“可知曉我修為辛秘的人，隻有當年聯手救過本宮的道門三位高人。”
薛柔沙啞道：“一個長衝已經死了，剩下隻有你兩個，不是他，難道是你？”
“話不是這樣講的。”
李扶風搖搖頭，“當年是隻有我三人不假，可有心人想要探究，未必探查不出，要不然殿下紙條上，就不該有六個字。”
“你當真不知？”
“不知！”
兩人對視許久，而後薛柔將儲物袋推過去，“也罷，那就隻求一枚丹藥吧。”
看著桌子上的儲物袋，李扶風沒有去拿，而是擰眉道：“公主想要什麽丹藥？”
“迴光丹。”
聽到這三個字，李扶風愣了一下，而後想都沒想就拒絕道：“不可能！此丹對公主有沒有效，尚且不能知曉，但用之殿下卻一定……”
話沒說完，卻見她再次用力按住儲物袋往他那邊推。
“我隻求這兩件事，監正難道一件也不許嗎？”
房間裏再次沉默起來。
片刻之後，李扶風無奈歎氣。
“殿下，你求問是假，求丹是真吧？”
……
次日一早，陳行紅著眼離開房間。
不是傷心，而是那昨晚紫煙給的那隻藍色烤雞。
勁兒太大！
好好洗了一把臉，又執行周天好幾個來迴，這才稍稍消解疲憊之色。
玄幻世界的高手當真是太可怕了。
陳行壓根不敢迴憶，火力全開的李令月，簡直恐怖如斯。
哪怕到現在，他還心有餘悸。
工作，該工作了。
出門來到京兆府，陳行叫來少尹周富貴，將趙克己三叔的案卷扔過去。
周富貴目光躲閃，幹咳道：“大人的意思是，讓屬下先處理這件案子？”
陳行笑眯眯道：“我問你，這父子倆所犯之事，當真嗎？”
這讓人怎麽說？
周富貴心中叫苦。
誰不知道，這就是畢國公府扔出來的替罪羊，給您消氣的，您直接判了就行，何必再問我？
“應該是真的吧。”
周富貴模棱兩可迴應，“畢竟還沒詳查，但隻要查，就一定能查出來點東西。”
“嗬嗬……”
陳行翻個白眼，懶洋洋道：“那你就去查吧，這罪要是真的，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如果不屬實，就把人放了。”
放了？
周富貴突然想起昨日的一則訊息。
說是畢國公府的公子，金吾衛大將軍趙克己去提督府見陳行，根據知情人士透露，趙克己衝冠軍侯下跪了。
畢國公示弱，而後這位大人要見好就收？
也對，都是那般人物了，和和氣氣纔好嘛。
心中明悟，周富貴連忙拱手上前接過案卷。
“對了，本官坐堂也有幾日了，怎地不見有人來堂上告狀？”
陳行納悶道：“京都就這麽太平嗎？”
“大人有所不知。”
周富貴笑道：“京兆府事務繁巨，刑名隻是其中一部分，由府內司法參軍事統管，若非大案特案，是遞不到大人案頭的。
說實話，京畿之地，京都分南北兩縣，加上週邊十七縣，自捕頭起到縣令，再到我京兆府司法參軍事這裏，能遞到府尹案頭的案子，一年也不見得有一件。”
“那你手裏這件，怎麽就這麽巧，讓我看見了呢？”
陳行笑的溫和。
周富貴臉色如常，笑道：“畢竟涉及畢國公府，不能等閑視之。”
“那就好，我還以為這京兆府漏成篩子了，誰想讓我看什麽，我就得看什麽。”
走到周富貴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其實這也沒什麽，就是別我想看什麽，卻不讓我看，那就不好了。”
周富貴拱手道：“大人放心，京兆府上下皆以大人馬首是瞻，不會出現有人吃裏扒外的情況。”
“如果本官不來坐堂，京兆府堂官是不是該由你來做？”
“大人終於問出這句話了。”
周富貴沒有半點驚慌，而是長舒一口氣笑道：“若是別人來坐堂，屬下不說惱怒，也會心裏不舒服，可大人……說實話，京兆府尹這個官職，怕是您身上最不值一提的職務了吧？
屬下拎得清。”
話倒是說的滴水不漏。
也不知到底是何成色。
陳行想了想，擺手道：“傳令！自今日起，京畿各縣，以及府內各部參軍，都要將每日本縣本部所發生最重要的一件事寫成條子遞上來，本官要看。
十七縣加京都南北兩縣就是十九，本府各部參軍有七人，再算你周富貴一個。
往後每日二十七張條子，日落前務必送到本官麵前。”
“啊？”
周富貴遲疑道：“若是一整日都無事發生……”
“無事？”
陳行幽幽盯著他，“那要看什麽樣的事，纔算事！雞鳴狗盜可以寫，街頭潑婦罵街也可以寫，本官隻要你們每天上報一件，你們認為今日轄內最重要的一件事。
無論大小！”
“是……”
周富貴見對方語氣堅決，隻得默默拱手。
“本官下午還去九門提督府，以後便是常例，上午在這，下午在那，遇急可去提督府找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