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他會答應嗎？設計給趙鈺用藥，實在是有些危險吧？”
一頭嬌俏可愛，渾身玉色小麒麟跳上書桌，憨態可掬的望著袁澤飛。
袁澤飛彎身行書，字跡飄逸瀟灑。
他也不迴應，直到一行大字留下，這才輕吐一口氣。
“你應該問，他在那裏待多久，會答應。”
袁澤飛笑道：“說到底，聯姻也是好事，生米煮成熟飯，這關係他不認也得認，而且趙樂寧是他親侄，還能殺了他不成？
待他流連忘返，待他難以自拔，待他享受過那般極樂……
他就隻能任我拿捏了。
他跟胡俞樂不同，有的人需要誘之以情，有的人需要誘之以利，他？
一個無甚見識的小子而已，不足掛齒。”
玉麒麟奧奧點頭，在書案上開始撒歡的跑，片刻後，忽然困惑詢問：“對了主人，前幾日你突然大發雷霆做什麽？玉兒從來沒有見過主人那麽生氣呢。”
“嚇到你了？”
袁澤飛親昵拍了拍他的小腦袋，“不知為何，我的一張底牌作廢了。不過不打緊。”
“哦，主人沒事就好。”
玉麒麟點點頭，用頭上小角輕輕剮蹭著他的手心，“等到跟趙鈺牽上關係，主人是不是就要去入學了？”
“沒錯了。”
袁澤飛點點頭，“我不打沒把握的仗，等到有這層關係後，才會入學，到時候有小妹在，早晚能讓趙鈺收我為親傳弟子。
一年也好，兩年也罷，等到時機顯露，我再搭上聖人的關係，就不用這般小心翼翼了。”
“話說迴來。”
玉麒麟順著胳膊跳上對方肩頭，“那位冠軍侯也是個大人物，主人怎麽不去找他建立關係呢？”
“他？”
袁澤飛雙眼一凝，搖搖頭沒有解釋。
“大哥大哥！”
俏麗的聲音氣呼呼傳來，叉腰瞪著他道：“給我錢！”
袁澤飛一臉寵溺，“怎地了？要多少？”
“要很多很多！”
少女氣鼓鼓道：“城裏來了個看上去很壞的死丫頭，跟我搶衣服，我沒帶夠銀子，快讓她給我氣死了！”
“什麽叫看上去很壞啊。”
袁澤飛無奈一笑，彎身去拿銀票。
“那麽大，一看就很不正經，是個壞丫頭，說話還很氣人！”
少女接過銀票，興衝衝離開。
看著對方的背影，玉麒麟這才從他衣領探出頭，“主人的小妹好可愛，主人這樣做，就不怕小妹生你氣嗎？”
袁澤飛眼神平靜，“掉在地上的果子，你吃嗎？”
“不吃！”
玉麒麟傲嬌道：“我纔不吃髒掉的東西。”
“那如果我洗幹淨，也不告訴你，你吃嗎？”
“啊？”
玉麒麟歪著小腦袋想了想，然後氣餒道：“那可能會吃吧，畢竟我不知道。”
“你吃後，會埋怨我嗎？”
“不會吧……”
“為什麽？”
“因為我不知道啊。”
“對了。”
袁澤飛笑了笑，“小妹又不知道是我做的，為什麽會生我氣呢？她呀，傻傻的，最可愛了。”
“感覺……感覺主人……壞壞的。”
玉麒麟懊惱跳上書桌，趴在桌子上有些鬱悶。
袁澤飛眼眸微動，輕撫道：“還記得我跟你說的嗎？小善不算善，小德不算德，隻有大善大德，才能造福眾生。
我在往上走的路上，偶爾犯下一些錯，可等到日後有了實力，就會千倍百倍的去彌補。
一小部分人被傷害，換來天下大部分人的幸福，這筆賬不劃算嗎？”
“好像是哦。”
玉麒麟呆呆點頭。
“就說趙樂寧吧，他本就不是潔身自好的人，正因為他縱情聲色在先，我才能用這些小手段去拉攏他。
如果他們都是好的，我自然會用好的法子去拉攏，恰恰是因為他們本來就壞，我才隻能用這種壞法子去拉攏啊。”
袁澤飛笑嗬嗬開口。
“所以壞的不是主人，是這些方法，可這些方法又是因為他們那些人本來就壞，所以纔有用。”
玉麒麟腦袋暈乎乎的。
“真聰明啊。”
袁澤飛笑了笑。
玉麒麟倏地靈光一閃，“那主人怎麽看待那個冠軍侯，因為一個青樓女子，在長陵大開殺戒，甚至牽連出震動整個淮南的這般事？”
又提到這人。
袁澤飛眼神一暗，微微調整呼吸後，才繼續保持溫和的表情，“他啊，不過是一個僥幸一飛衝天，而後又很任性的大人物罷了。”
“任性？”
“一個人的生死，跟這麽多人的生死，他選擇了前者，所有人還得配合他，這不是因為他正確，而是因為他有任性的權利。”
袁澤飛幽幽道：“等著吧，天底下的人中龍鳳數之不盡，似他這般任性，早晚也隻是曇花一現而已。
不懂取捨，一味胡來，遲早要完的。”
“是嗎？”
玉麒麟歪著頭想了想，“可是他殺得那些，不都是壞人嗎？一個好人，跟一群壞人，難道……”
“人就是人，哪有好壞之分？”
袁澤飛笑道：“再說壞人就沒有改過自新的機會了嗎？一味舉刀肆意屠戮，難成大事。”
“那如果主人取代了冠軍侯的身份，主人見到那個青樓女子會怎麽做呢？”
聽到這個問題，袁澤飛心裏頓時升起一股不耐煩。
青樓女子？
嗬嗬。
正準備耐心去哄騙，倏地一個聲音從背後響起。
“他會視而不見，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裏的道理，就不提了，他有句話說對了，我很任性，湊巧，天底下沒有幾件事不能讓我任性。
小子，你讓我又幹迴老本行了啊！”
噗呲……
長刀透胸而出。
袁澤飛感受著飛速流逝的生命，內心惶恐驚懼震怒。
有被發現的驚疑，但更多的是不甘。
怎麽可以就這麽死了？
我那麽多佈置……
我設下那麽多關係……
我經營了那麽久的勢力……
我有那麽多人的把柄……
我……我要死了？
他努力扭過頭，終於看到一張人臉，一張跟他畫像上一般無二，但鮮活許多的人臉。
而後長刀抽離，他瞪大眼，死不瞑目的趴在書案上，蓋住了他自己親筆寫下的那一行大字。
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