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可以迴去了。”
陳行看著消失在淵門的周俊幾人，一臉感慨的從黑甲中走出來，同時對長嶽叮囑道：“你也聽見了，告訴將士們，十天後迴大盛，看見右臂玄巾，還喊那傻口令的，往死了砍。”
“是。”
長嶽含笑點頭。
“另外……”
陳行招招手。
程雙平快步上前。
“十天內，不夜國各個重要位置要全部填補到位，不用再顧忌其他了。”
見對方信守承諾，沒有再立其他國度的意思，程雙平心中頓時狂喜。
“您的意誌！”
……
是夜，歸義城酒店。
各家新任家主應邀而來，坐在最大的包間裏高談闊論。
“開玩笑！你說是我做的，有什麽證據？我還說你賊喊捉賊呢！”
“除了你還有誰？就你家離我最近，能最快調集人手……”
“好了好了！”
孫家主敲了敲桌子，“事到如今再說這些有什麽用？”
原本爭吵的兩人各自冷哼一聲，其中一個穿白西裝的中年男人笑眯眯道：“幾日不見，孫老哥威風見漲啊，知道的知道你是撿到了你孫家家主的位置，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上了大盛敕封新國國主的聖旨呢！”
嘲諷之意拉滿。
顯然，這些二茬乃至三茬的家主，還遠遠做不到最初那一茬那麽沉穩，威望更不必提了，處於是誰都不服誰的狀態。
時日短，彼此沒有磨合，能勉強維係著從上任家主身上繼承的隱晦體麵已然不易，可要是說聽誰的，那簡直就是扯淡。
“話說迴來，中間的盤子是什麽意思？”
有人提出疑問。
隻見碩大的圓桌上，一個不鏽鋼半圓蓋子，罩著一個盤子。
“裝神弄鬼。”
有人不屑一眼。
“要不開啟瞧瞧？”
有人提議。
所有人麵麵相覷，沒一個人敢伸手。
見此，孫家主心中一喜，借機樹立威望的時刻來了。
一個盤子而已，就被嚇到了？
真掀開又能如何？
難道還能為了這一個盤子殺了他們？
輕咳一聲吸引注意，他慢悠悠起身就要去伸手。
就在這時，房間大門被推開，程雙平笑嗬嗬走進來，“來晚了，臨時有些事，與大盛那邊的將軍們多聊了兩句，諸位久等了。”
說著徑直走向主位。
這次沒有人反駁，也沒人覺得不合適。
不管怎麽說，不夜國國主已經是程雙平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值此關鍵時刻，不能說程雙平傾向誰，誰上位的可能就會大許多，但至少他不想讓誰上位，誰就一定上不去。
程家不夜國在大盛的份量，終究高於他們。
“國主日理萬機，辛苦了。”
眾人笑嗬嗬舉杯敬酒，程雙平也是痛快，舉杯仰頭就幹。
連碰幾杯後，有人狐疑詢問，“怎麽不見大盛的人來？”
聞此，眾人齊刷刷看向程雙平。
隻見對方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誰說過大盛的人要來？”
不來？
這次集會難道不是商議一下新國的籌備方向，以及候選資格？
孫家主擰眉道：“程國主，我們可是跑了很遠過來的，你這個玩笑可不好笑。”
“誰跟你開玩笑了？”
程雙平看著他，“難道是我請客，你們就不打算來了嗎？難道我這個不夜國國主在你們眼裏，就連請客吃飯的資格都沒有嗎？”
孫家主臉色一變，到底也不是不識時務的，舉起麵前的酒杯痛快道：“喝多了，國主見諒……”
說罷一飲而盡。
“喝多了就滾呐，還等著吃飯嗎？”
程雙平絲毫不給他麵子，嗤笑一聲，見對方坐也不是，起來也不是，尷尬的難以自處。
“孫不才還沒死的時候，我給你孫家的位置，稱得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吧？可你們怎麽對我的？瞧不上？”
程雙平起身，掀開麵前的圓蓋，隻見下麵盤子上，竟然擺著一根沒有多少肉，僅僅帶著一些筋肉的……骨頭。
沒有顧及其他人如何去想，他直接上手拿起來，兇狠的啃起來。
“裝神弄鬼！”
一個中年人冷笑一聲，起身就走，結果等他推開門，看到的就是擠滿過道的歸義軍戰士。
“這……”
中年人冷汗一下就落下來，迴想起自己家族上幾位家主的下場，猶豫片刻，默默縮著腦袋迴到自己位置上。
程雙平抱著骨頭一點點啃著上麵的筋膜，嘴裏含糊不清的陰騭道：“再立新國？你們先摸摸自己的腦袋，頂不頂得起來！”
“程國主，做事還是留一線的好，在立一國可是大盛……”
“大行台有文書下發嗎？大盛的人親口跟你們說了嗎？我明確告訴你們，這裏，從今以後隻會有一個國，那就是不夜國，隻會有一個國主，那就是我程雙平。”
將啃食幹淨的骨頭放好，頂著麵前隻剩下醬汁殘渣的盤子，“你們要麽選擇加入，我承諾，以前的事既往不咎，要麽……
都自己好好想想，當上家主才幾天啊？你們享受夠了嗎？玩什麽命啊？”
唯一一個老頭兒見到這情形，瞥了眼外頭的戰士，一咬牙，拿起筷子在盤子上劃過，沾了醬汁塞進嘴裏。
第一個認慫的人出現。
“李叔叔果真是老成持重，顧全大局，分得清時事。”
程雙平笑了笑，“不知道李家對左丞相的位置，有沒有想法？”
這種交易都是相互的。
給了你左丞相的職位權力，你自然要帶自家人手來充實不夜國。
“謝國主。”
老李自覺爭國主沒有勝算，不管立不立新國對他都吃不上肉，既然如此，還不如趁著還能賣上一個好價錢，把自己給買了。
原本就被長嶽連著殺了幾波有骨氣的人，他們這些新上來的都有些怕。
加上意思很明顯，根本沒有新國一說，他們隻能選擇是坐在這桌子上吃飯，還是跟前幾波家主一樣下場。
空氣微微凝固。
片刻後，又是一人慢慢拿起筷子。
接下來，一個……兩個……
程雙平看著醬汁上的一道道劃痕，露出滿意的微笑。
“來來來，諸位一同舉杯，大盛萬年，不夜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