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門裏的九城各家，祖靈煉製之法各不相同，但畢竟規則擺在那，無非是大同小異罷了。
靠藉助陰材熬煉的，也不止獨獨程家一家。
有陰材存量的，也不止他一家。
但問題是，有些事早那麽一步，就是天地之隔。
如果程雙平真的成了，什麽張家的王家的，明明都是不夜國的！
……
“這麽快？”
陳行坐在寬敞明亮的房間裏，長嶽細心給對方添上熱茶，規規矩矩放在對方觸手可及的地方，這才後退幾步站好。
“迴大帥的話。”
長嶽笑道：“事關淵門九城，更牽扯我們多日以來的辛勞成果能否得到妥善安置，所以選定之人必定不能馬虎。
因此我們也是好好詳細籌備了一番，設定多麵考覈。
其一，首要就是看入選之人對大盛，對您，是否有感激之情。
其二，就是看對方是否有這個威望與實力，能幫助咱們好好治理九城。
其三……”
認真匯報的長嶽見陳行微微皺眉，顯然是有些不耐煩，於是連忙改口，“這詳細流程，長嶽已經作了文書，就放在您的桌子旁，您有空可以看一看。”
陳行瞥了眼桌子邊上的文書，擺手道：“不必看了，人不是都選出來了嗎？”
“是的。”
長嶽點頭，“我們本來也有顧慮，打算是想著多選幾日，再從過往舊事等方麵，初步增添十九個考覈細則，纔好慎重決定。
隻是擔心如此以來，拖延時日過長，不利於大帥在空玄道長選定的黃道吉日凱旋大盛，這才一刻不敢休息，在短時間內，選出了人。”
說著長夜不禁感慨一句，“雖然時間很短，但該有的考覈監察規則卻是一條沒落下，能這麽快選出來，也實在是這人各方麵都十分優秀，很是符合我大盛的需求。”
陳行隨意翻了翻麵前厚厚的文書，直到看見最後一頁，不禁輕笑道：“哦？程雙平？”
聞此，長嶽心底一沉，麵色卻是笑嗬嗬詢問，“大人知道這人？”
“要是其他人，我還會懷疑你長嶽收了人家好處。”
陳行笑了笑，“要是這個敢一頭撞進大比的愣子，倒是沒有這份疑慮了。”
長嶽一臉委屈，“大人這話實在傷人，小的一刻不停的去忙活，處處小心謹慎……”
“好了好了，隨口一說，你還當真了。”
陳行點著程雙平的名字，沉吟片刻道：“不過此人是否真的合適？我更傾向於聰明一些的人，這樣日後才能更好體悟我大盛不好明說的命令……”
“人總會成長的。”
長嶽搖頭晃腦，讚歎道：“古語雲，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這個程雙平如今可謂是忠誠與機敏共存，聰慧更是遠勝當日的南宮嘯啊。”
“這麽說，非他莫屬了？”
陳行似笑非笑。
長嶽瞬間察覺出一絲絲不對勁，縮著脖子幹笑不語。
而後就見對方笑著衝自己招招手。
長嶽扭捏著不想過去。
陳行繼續微笑示意。
長嶽繼續扭捏不動。
“啪！”
陳行一拍桌子。
長嶽乖乖上前，默默轉過身，微微撅起來。
陳行一腳給他踹飛出去，直到撞到牆上，晃的房子都震了幾下。
“你小子收了他程雙平幾千箱陰材，當老子不知道？”
陳行心中冷笑，知不知道現在的不夜天，誰是天王老子啊？
“還想瞞我？”陳行拎著厚厚的文書走過去，對著對方腦袋就甩過去，“還細則？還監察？還考覈？你明明是拉著程雙平喝了一晚上的酒！什麽也沒幹！真當本帥待在這個房間裏不出去，就是瞎子，聾子？”
卻見長嶽腦中電光一閃，連忙伏身於地，哽咽道：“大帥！長嶽是心疼您啊！
位高權重如您，家裏過得卻是什麽日子？夫人她倆不過是買幾件衣物，吃一些食物，都要精打細算。
我知您家法森嚴，可長嶽卻不能視若無睹啊！
放眼整個大盛，還有比大帥更清貧如水的臣子嗎？
陛下隻知道讓您辦差，閣老們隻在乎淵門，朝廷上上下下，誰不是餓狼一般，等著您迴去後，來這狠狠啃上一口？
欽天監都吃撐了！
而大帥您呢？
長嶽，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啊！您可是大行台尚書令，您可是歸義軍主帥，您可是此界第一功啊！
陰材之利，不管怎麽說，也該是您占大頭！
可那欽天監的兩個人都做了什麽？
明明是您給了他們機會，可他們卻隻知道往自己乾坤袋裏裝銀子！
他倆心裏可曾惦記大帥半點？
今日，就是大帥把長嶽打死在這，長嶽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了！”
陳行樂了，被氣樂的。
“這麽著，聽你的意思，這裏頭還有我的事？”
陳行看著跪在自己腳下，悲聲哽咽的妖王，眯眼道：“你小子別以為說幾句好話，老子就會放過你，你……”
話沒說完，就見長嶽從懷中掏出一份賬簿，高高舉起。
“這東西，長嶽本來不算讓大人知道，可是又怕大帥覺得長夜滿口謊話在騙大人，所以才無奈備下一份。大帥！長嶽之心，日月可鑒！”
陳行接過來，隻在第一頁看了一眼，臉色不禁微變，迅速翻到最後，發現每一處店鋪，每一家產業的房主不是黃玲兒，就是紫煙。
這份賬簿是拓印下來的，陳行認得不開心跟沒頭腦的筆跡。
“大帥現在心裏一定懷疑，長嶽這小子隨身攜帶這賬冊，怕是準備看哪天您失勢了，就趁機拿出來，落井下石，多扣一柄貪贓枉法的帽子吧？”
長嶽低聲開口。
聽他這麽說，陳行反倒是笑著將冊子扔了迴去。
這又不是真的封建王朝，超凡世界之下，拿這東西當罪名，簡直就是貽笑大方。
當然，所謂罪名兩個字，在大盛本就顯得有些可笑。
“程家允諾的陰材，長嶽打算送迴去後，先給夫人過目，而後在建康城找幾個老成持重的……”
“罷了。”
陳行悠悠坐迴去，“你啊你啊……”
長嶽默默起身，收拾著地上散落的文書。
片刻後。
“那個……程雙平是吧？讓他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