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城,為瘋民騰出來的一片居住地。
長嶽冷著臉,站在高台上。
四周精挑細選出來的壯漢各個兇神惡煞,手持木棒站在一堆食物之前。
“穿衣吃飯!”
“不穿就餓死!”
“穿不穿!”
“滾!再敢來偷打斷你的腿!”
壯漢們厲喝出聲,木棒更是往忍不住往食物那邊伸手的瘋人身上招呼。
“啊……”
“媽媽……”
“啊……”
意義不明的瘋人不管是被木棍打的疼,還是餓,口中隻會喊出意義不明的聲音。
漸漸地,有人猶豫著把衣服套在身上,壯漢這才把食物發到這人手裏。
一連十日。
用食物為誘餌,木棒為管製,很快所有瘋民就穿上了縫衣鋪拿出來的衣物。
掌握了基礎神權的陳行,通過規則換一些衣服,還是不難的。
當然,既然是交換,必然有所付出。
足足幾百萬此界特殊的恐幣,不過對於已經掌握九城的陳行來說,毛毛雨啦。
接下來,長嶽開始變本加厲,從吃飯的時間、睡覺的時間、乃至言辭、行動。
都開始按照食物加大棒的方式去馴服。
打的一次比一次狠,毫不留情。
“說吧!”
一名壯漢站在食物前,冷冷看著麵前衣物反穿的瘋漢。
“白白餅餅,貝貝破……貝貝……”
“說的什麽玩意!”
這壯漢拎起木棒就打,打的這瘋漢抱頭鼠竄。
“下一個!”
“八百……八百餅餅……”
“我餅你個頭!”
一個個大漢手持木棒狠狠砸下去,眼神兇惡異常。
圍繞這片聚集地的外圍,到處都是這般場景。
倏地,一道人影站出來,厲喝道:“誰讓你們打人的!”
聲音滾滾,震動四方。
陳行大步走來,來到一個壯漢麵前,伸手將他手中的木棒捏碎,怒喝道:“我讓你們來救治這些人,是讓你們用木棒來救治的嗎?管事的滾出來!”
長嶽慌慌張張走來,點頭哈腰道:“大帥息怒,我們實在沒法子,這些人連話都聽不懂,咱們不這樣,沒招啊……”
“胡鬧!那也不能如此!”
陳行‘狠狠’一巴掌扇過去,長嶽原地轉了好幾圈,癱在地上連連告罪。
見此,陳行拿起食物,開始給這些瘋民分發食物。
足足一天過去,陳行這才離開。
接下來,陳行隔一天來一次,長嶽扮白臉,打人恐嚇加威脅,陳行扮紅臉,安撫嗬護發食物。
等到一個月過去,不少人已經開始能說出簡單的詞句,能進行簡單交流。
也知道用什麽詞去表達自己的感受,比如是餓了,還是困了,還是想上廁所了。
這都是長嶽大棒之下的成果。
沒辦法,如果時間充裕,誰也不想這麽急躁。
再加上陳行隔一日過來一趟,因此雖然會難受一些,但到底是吃喝不愁,不必擔憂恐懼了。
這一日,陳行再次來到瘋民聚集地。
剛一現身,一個長發的小男孩屁顛屁顛跑過來,拽著他的衣擺瞪著眼指著其中一名大漢,“壞壞!壞人!他……他打窩!”
陳行就跟糊弄傻子……呃……好像也差不多,正常人過這麽多天了,誰看不出這兩方就是在演戲。
可這些人,卻是真開始把隔一天就準時準點出現的陳行,當成了不得代替的符號。
陳行彎身抱起這個小男孩,來到那個大漢麵前。
小男孩被陳行抱著,心裏湧起一股衝動,張牙舞爪的去打那個大漢。
他還不能理解,這份衝動,就叫勇氣。
至於勇氣的來源,自然是抱著他的那個青年。
大漢忍著小男孩的撲騰,麵上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心底卻是樂開了花。
長嶽大人說了,被打的,工錢翻十倍!
很快,小男孩打累了,被陳行放下來,大膽的去拿昨天伸手就會被打的麵包,拆開後,猶豫著聚起來,遞給陳行。
陳行俯下身咬了一口,小男孩啊啊笑了笑,蹦蹦跳跳離開。
鍾鳴第二次,陳行離開。
所有瘋漢開始有模有樣的迴到分給自己房子睡覺。
偶爾有幾個找不到自己住哪的笨蛋,其他聰明的瘋漢就會看看他脖子上的門牌號,拉著他去找。
當然,街上不斷巡邏的壯漢在其中也是功不可沒。
他們還得防一件事,總有二傻子往女的那房子跑,或者是女的往男的房子跑。
這是必須杜絕的。
讓他們穿衣,讓他們學說話,讓他們知廉恥。
從裝模作樣開始去學,去模仿,直到他們形成習慣,塑造出自己的認知。
讓他們這些被夜靈所折磨,被同族所拋棄的……畜生,一步步……重歸文明,一點點重新站起身,拾撿起來尊嚴,挺直那彎曲的脊背。
如果非要比喻,長嶽他們在這程式中扮演的,就是嚴父的角色。
毋庸置疑,這是旁觀者的角度。
在這些瘋民看來,他們就是壞壞。
而陳行所代表的符號,則是慈父。
在旁觀者看來,他的行為其實有礙於瘋民們朝著文明大踏步行進,但是……
沒辦法。
如果鎮南王成功,他們乃至其他九城的人,這些日子就隻是曇花一現。
隻有陳行成功,他們才能真正的好好活下去。
“大帥?”
長嶽搓著手,嘿嘿笑道:“怎麽樣?”
通過對陳行笑嘻嘻的神情來看,顯然自己這一招紅白臉的搭配,是起效了。
“長嶽,我誇過你不少次,可你每次都給我玩出來新花樣。”
陳行笑著給其倒了一杯酒水,笑道:“來,喝一杯。”
“哎。”
長嶽羞澀接過酒杯,一飲而盡,“不耽誤大帥的事就好,在下生怕辦法不奏效,白白耽擱大帥的事。”
“本帥可能要對不起你了……”
陳行猶豫開口。
對不起我?
長嶽茫然張嘴。
隻見房間臥室裏,一頭幾乎隻比門略小的青蟒探出腦袋,雙眼之中,滿是殺意。
“柳素姬太虎了,這幾天動不動就想……咳咳,我受不了,把你的話說給她知道了。”
陳行一步步走向屋外,“你們姐弟倆……好好聊啊……”
“別……大帥救我!”
長嶽剛剛開口,青蟒迅捷而出,死死纏住長嶽的身軀。
陳行心裏怪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選擇貼心的關上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