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西天靈山,大雷音寺中。
觀音菩薩於蓮台靜坐,慧眼觀照四大部洲,尤其關注西牛賀洲取經路上的種種因緣。牛魔王皈依佛門,雖是一大功德,卻也引得佛門中一些尊者羅漢將目光投向了西牛賀洲其他積年老妖,思忖能否再渡化一二,以顯佛法無邊,亦為取經路掃清更多障礙。
這日,有職司監察的羅漢向菩薩稟報:“啟稟菩薩,祭賽國佛寶一案已了。然那碧波潭,雖經動蕩,其水府氣運卻並未徹底潰散,反有內斂凝聚、蟄伏深藏之象。那潭主‘萬聖龍王’之名,似有蹊蹺。據查,昔日真龍王早已修為停滯,安於享樂,何以能在那孫悟空與二郎神聯手之下保全基業?且其女所誕龍女,血脈似有異常,非尋常龍種。”
菩薩聞言,垂眸靜思,指掐妙算。雖天機因西遊大劫而紊亂,難以盡窺全貌,但亦隱隱察覺到碧波潭之事背後恐有隱情,那“萬聖龍王”之名,或許隻是一層遮掩。
菩薩沉吟片刻,喚來惠岸行者,吩咐道:“你且持我名帖,往幽冥地府走一遭,拜謁地藏王菩薩,借諦聽神獸一用,察聽那碧波潭‘萬聖龍王’之根底虛實。”
惠岸行者領命,即刻動身,逕往幽冥界翠雲宮。
地藏王菩薩聞知來意,欣然應允。遂命座下諦聽伏地,察聽三界十方之聲。
那諦聽乃天地異獸,耳通人心,能辨萬物之本。它伏於殿中,側耳傾聽片刻,便抬頭對地藏王菩薩與惠岸行者道:“那碧波潭中所謂‘萬聖龍王’,實乃張冠李戴。其本相,乃是一條修行多年的玄蛟,名喚焦富。其與那牛魔王、孫悟空等曾結拜,其自號覆海大聖,神通廣大,法力高深。真萬聖龍王早已故去,潭中事務皆由焦富暗中掌控。前番盜寶、獻寶之事,皆為其一手策劃,意在避禍潛藏。”
惠岸行者聞言大驚,忙拜謝地藏王菩薩與諦聽,急返南海普陀山,將諦聽所聞盡數稟告觀音菩薩。
菩薩聞之,鳳目微睜,輕嘆一聲:“阿彌陀佛。原來是覆海大聖焦富隱匿於此。此妖神通不凡,昔年也曾攪動風雲,若能引其皈依,實乃一大功德。然其心機深沉,善於隱匿,假借龍王之名行金蟬脫殼之計,若非諦聽,幾被其瞞過。”
既知焦富真身,又知其以詭詐手段欺瞞天地,菩薩便決意度化此獠,若能引其向善,皈依我佛,亦是一樁功德。
然焦富神通非小,強行動手,恐生波折,反為不美。菩薩慧眼如炬,看出那小龍女乃是關鍵——其血脈特殊,非比尋常,焦富對其似乎另眼相看,多有維護。此正是可趁之機。
菩薩遂對惠岸行者道:“既然如此,我便以度化龍女為緣,行那敲山震虎、引蛇出洞之法。你且再去碧波潭,言說我看那小龍女頗有慧根,與我佛有緣,欲收為善財龍女,帶往南海修行。且看那焦富如何應對。他若順從,便順勢度化龍女,再觀其後效;他若抗拒,便顯其心虛,屆時再行降魔手段,亦有名正言順之理。”
惠岸行者心領神會,知菩薩此舉意在逼焦富現出原形或做出選擇,當即領法旨,再次駕雲前往碧波潭。
卻說碧波潭深處,焦富正自閉關於密室,周身玄光與淡淡金輝交織,氣息時而澎湃時而晦澀,正處於緊要關頭。
丞相年有餘忽感一股祥和卻沛然的佛力降臨潭外,心中大驚,忙至密室外觀望,卻不敢打擾焦富閉關。
隻見潭水上方,惠岸行者木叉現出身形,聲音平和卻穿透水波,直達水府:“南海普陀山觀世音菩薩座前惠岸行者,奉菩薩法旨,特來拜會碧波潭萬聖龍王陛下。”
年有餘硬著頭皮,率幾名水族將領出潭相迎,躬身道:“恭迎上仙。隻是…隻是我家陛下前番受驚,正在閉關靜養,實在不便見客。還請上仙恕罪。”
惠岸行者看了年有餘一眼,知他並非正主,也不為難,直接宣明來意:“原來如此。貧僧奉菩薩之命前來,乃因菩薩慧眼觀得萬聖公主之女,身具慧根,與我佛門大有緣法。菩薩心生慈悲,欲收其為善財龍女,帶往南海修行,將來或可得正果。此乃莫大機緣,還請通稟公主,攜女出來一見。”
年有餘一聽,頓時頭皮發麻!菩薩竟要收小龍女?!這…這如何使得!那小龍女身份特殊,更是陛下暗中叮囑要好生看護的,豈能讓人帶走?
他連忙躬身道:“上仙明鑒!此事實在…實在突然。公主自前番受驚,亦是深居簡出,潛心禮佛,隻為懺悔前愆。小龍女年幼體弱,且…且其父新喪,公主恐不忍其即刻遠離…此事關乎重大,可否容我等稟明陛下出關後,再行回復菩薩?”
惠岸行者麵色不變,語氣卻帶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菩薩法旨,乃慈悲點化,亦是緣法所在。機緣稍縱即逝,豈可拖延?還請速請公主出來答話。”他身上淡淡佛光微漲,一股無形壓力籠罩下來,顯然不見到人是不會離開的。
年有餘心中叫苦不迭,冷汗直流,正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此時,碧波潭深處,密室之門無聲開啟。
“何事喧嘩?”焦富緩步而出,聲音平淡,卻自帶一股威嚴,但那股深藏的大妖氣息,卻讓感知敏銳的惠岸行者目光微微一凝。
年有餘如蒙大赦,連忙上前低聲稟報。
他麵上卻不動聲色,對惠岸行者拱手道:“原來是菩薩座前尊者駕到,有失遠迎。老夫未能親迎,還望恕罪。”
惠岸行者還禮道:“龍王不必多禮。菩薩法旨,想必龍王已知曉,不知意下如何?”
焦富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與“悲痛”,嘆道:“唉…承蒙菩薩垂青,是囡囡的造化。隻是…尊者有所不知,囡囡乃老夫獨孫,其母新寡,老夫又年邁體衰,實在不忍她小小年紀便離鄉背井,遠赴南海…且她資質魯鈍,隻怕辱沒了菩薩清譽。可否請尊者回稟菩薩,容她再長幾年,若真有佛緣,屆時再讓她母親親自送往普陀山皈依,如何?”這番話,合情合理,既表達了感激,又婉拒了即刻帶人的要求,將一個疼愛孫女的年老龍王形象扮演得淋漓盡致。
萬聖公主不知何時聞訊趕來,她聽到菩薩要收走女兒,頓時花容失色,也顧不得許多,衝上前來,跪倒在地,泣聲對惠岸行者道:“尊者!萬萬不可!小女年幼,離不開母親!妾身…妾身願長齋禮佛,為陛下、為亡夫懺悔,隻求菩薩開恩,莫要讓小女離我而去!”她愛女心切,這番哭訴倒是真情實感,並非作偽。
那小龍女見母親哭泣,也嚇得哇哇大哭起來,緊緊抱住母親。
場麵一時有些混亂。
惠岸行者見狀,眉頭微蹙。他此行畢竟是奉旨招攬,而非強行拿人,對方母女如此反應,倒也不便過於強硬。
焦富趁機嘆息道:“尊者請看…實在是…唉!不如這樣,尊者且先回稟菩薩。容老夫些時日,好生勸慰她們母女,待她們心結稍解,再談此事,可好?”
惠岸行者沉吟片刻,知道今日難以強求,便道:“也罷。貧僧便先將龍王之意回稟菩薩。然菩薩法旨不可輕違,還請龍王早作決斷,莫要自誤。”說罷,意味深長地看了焦富一眼,駕起雲光,返回南海復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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