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一路分開水道,怒氣沖衝撞入西海龍宮。守宮蝦兵蟹將見是他來,認得是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哪個敢攔?被他直闖入水晶殿內。
西海龍王敖閏正與龜丞相對弈,一副悠然自得模樣,見孫悟空闖入,麵上立刻露出“驚訝”之色,起身相迎:“哎呀!大聖駕臨,有失遠迎!不知大聖何事如此匆忙?”
孫悟空將那請帖劈麵擲去,厲聲喝道:“老泥鰍!你自家看看!你外甥鼉龍在黑水河捉了我師父,還要寫帖子請你吃我師父的肉!你如何說?!今日若不還俺老孫一個公道,休怪俺老孫棒下無情,掀了你這龍宮!”
敖閏接過帖子,隻看了一眼,臉上立刻露出“大驚失色”、“惶恐不已”的表情,拍案怒道:“豈有此理!豈有此理!這孽畜!安敢如此!”他轉向孫悟空,連連拱手,語氣“痛心疾首”:“大聖息怒!大聖息怒!此事小王實在不知!絕不知情啊!那鼉龍雖是舍妹之子,寄居我處,但性情頑劣,小王早已將他遣至黑水河安居,本想讓他安分守己,豈料他竟如此膽大包天,敢冒犯聖僧!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又急又怒,彷彿真是被那外甥矇蔽利用了一般。
孫悟空火眼金睛盯著敖閏,見他神色不似作偽,且言語邏輯也通順,怒氣稍緩,但仍厲聲道:“既是你家親戚惹的禍事,你便速速派人去將那孽障擒來,放出我師父!若遲了半分,叫俺師父少了一根寒毛,俺老孫絕不與你乾休!”
“是是是!理當如此!理當如此!”敖閏連連點頭,立刻轉身,目光在身後一眾龍子龍孫中掃過,最後定格在一位英姿勃發、沉穩持重的年輕龍子身上,“虯兒!”
焦虯早已準備多時,聞聲立刻出列,躬身道:“孫兒在!”
“你即刻點齊五百精銳水族,前往黑水河,將那忤逆作亂的鼉龍表舅擒拿歸來!務必救出聖僧,不得有誤!”敖閏下令道,語氣嚴厲。
“孫兒領命!”焦虯抱拳應諾,轉身便要點兵。
“且慢!”孫悟空卻忽然出聲,打量了焦虯幾眼,見他年紀輕輕,雖然氣度沉穩,但畢竟麵嫩,不由皺眉道,“老龍王,你西海無人了嗎?派個娃娃前去?那妖怪能擒住我師父師弟,打退我沙師弟,想必也有些本事,你這小孫兒能是對手?莫不是敷衍俺老孫?”
敖閏連忙解釋道:“大聖有所不知。此乃小女寸心之子,名喚焦虯。大聖莫看他年輕,卻也得了他父親幾分真傳,武藝神通在我西海年輕一輩中堪稱翹楚,擒拿那孽障,當無問題。”他頓了頓,似不經意地補充道:“其父…乃是覆海大聖焦富。”
孫悟空聞言,金睛一亮,上下打量焦虯,抓耳笑道:“哦?原來是焦二哥的兒子!俺老孫的侄兒!怪不得有幾分膽色!好好好!虎父無犬子!”
他拍了拍焦虯的肩膀,笑道:“賢侄!既是你去,俺老孫便放心了!俺與你父親乃是結拜的兄弟,你便喚我一聲叔父便是!既如此,便讓俺這侄兒去試試!俺老孫親自壓陣,量那鼉龍也翻不起大浪!”
焦虯雖早知父親與孫悟空的關係,但見這齊天大聖如此熱情,還是依禮恭敬道:“小侄焦虯,見過孫叔父。有勞叔父壓陣。”
“哈哈!好說好說!自家人,不必客氣!”孫悟空大喜,他鄉遇故知之子,讓他心情好了不少。
敖閏又叮囑道:“虯兒,切記,擒那孽畜回來便可,莫要傷他性命,他終究是你表舅。”
焦虯拱手:“孫兒明白!”立刻披掛整齊,手持一桿分水亮銀槍,點了一隊精銳水軍,與孫悟空一同離了西海龍宮,浩浩蕩蕩殺奔黑水河。
不到片刻,大軍便至黑水河上空。焦虯對孫悟空道:“孫叔父稍待,侄兒這便下去叫陣!”
說罷,他分開水路,直衝河底神府,高聲喝道:“鼉潔!出來受死!”
那小鼉龍正做著請舅父來共享唐僧肉的美夢,忽聽外麵叫陣,出來一看,竟是西海龍孫焦虯率兵而來,不由一愣,叫道:“焦虯侄兒?你為何率兵來此?”
焦虯厲聲道:“鼉潔!你膽大包天,竟敢擒拿東土取經的聖僧,還要設宴害他!外公命我前來拿你!還不快快放出聖僧,束手就擒!”
小鼉龍這才明白過來,心中又驚又怒,驚的是舅父竟派人來拿自己,怒的是這小小龍孫也敢對自己呼喝,當即罵道:“小輩無禮!我乃你表舅,安敢直呼我名?那唐僧自家送上門來,合該我享用!便是舅父在此,也需講個道理!”
焦虯不再多言,喝道:“執迷不悟!看槍!”挺起分水亮銀槍便刺。
小鼉龍大怒,掣出竹節鋼鞭迎戰。兩個表舅甥就在黑水河底大戰起來:
一個是西海龍孫槍法妙,一個是涇河龍子鞭法凶。槍如銀龍出海,鞭似黑蟒翻江。槍刺咽喉寒光閃,鞭掃頂門惡風生。他兩個本是親戚,今朝卻為敵手。焦虯槍疾,為救聖僧顯英豪;鼉龍鞭狠,欲保唐僧逞凶頑。棋逢對手,將遇良材,戰經三四十合,不分勝負。
孫悟空在半空中看得分明,見焦虯槍法嚴謹,根基紮實,雖年輕卻已有大將之風,心中暗贊:“焦二哥倒是生了個好兒子!”
又鬥了十數合,焦虯見久戰不下,虛晃一槍,詐敗而走。小鼉龍得勢,緊追不捨。焦虯卻暗中取出外公所賜的“縛龍索”,瞅準時機,猛然回身祭出!隻見一道金光閃過,那縛龍索如靈蛇般將小鼉龍捆了個結結實實!
小鼉龍跌倒在地,掙紮不得,破口大罵。焦虯也不理他,命水軍將其押了,又沖入水府,救出被綁的唐僧和八戒,解了法術。
孫悟空見焦虯如此乾淨利落地擒了妖怪,救了師父,心中大喜,對這侄兒更是高看一眼。
唐僧被救,自是連連道謝。孫悟空指著焦虯道:“師父,此次多虧了我這賢侄,西海龍王的外孫焦虯,也是俺老孫結義兄弟的兒子!”
唐僧連忙合十稱謝。
焦虯謙遜回禮,然後押著垂頭喪氣的小鼉龍,請示孫悟空:“孫叔父,此人該如何處置?”小鼉龍此刻才知害怕,連聲求饒。
孫悟空看了看小鼉龍,想了想道:“他雖是主犯,但終究是西海龍王的家眷,又是涇河龍王之後。俺老孫也不好越俎代庖。便由賢侄你押回西海,交給你外公發落吧!”
焦虯依言,押解著小鼉龍,並護送唐僧師徒安然渡過黑水河,之後便返回西海復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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