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重的喪禮終於在一片悲慼與肅穆中結束。萬聖龍王、龍婆、龍太子的棺槨被安葬於碧波潭深處一處風水絕佳的水眼靈穴之中,以期保佑殘存水府氣運不絕。
焦富主持完下葬儀式,麵色依舊沉痛,眼神卻已恢復了往日的深邃與冷靜。他轉身,對身側披甲持銳的九頭蟲沉聲吩咐:“駙馬,老哥哥雖已入土為安,但血仇未報,潭府安危仍是重中之重。你需謹守門戶,加強巡防,絕不可有絲毫懈怠!若有差池,我唯你是問!”
九頭蟲連忙躬身領命:“末將遵命!定不負大聖所託!”他心中雖因那靈堂誓言而存有芥蒂,但能手握兵權鎮守水府,仍是滿足了他部分野心。
焦富點了點頭,不再看他,轉而走向一旁依舊哭得梨花帶雨、需要侍女攙扶的萬聖公主。他換上一副溫和而堅毅的神情,對公主柔聲道:“公主,人死不能復生,節哀順變。然父兄血仇,不可不報!我雖已立誓,但空言無益,需以實際行動祭奠兄長在天之靈。”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決絕:“我欲即刻點齊一隊精銳,親往老哥哥罹難之地方圓百裡細細勘察掃蕩!那夥惡徒雖行事隱秘,但絕非無跡可尋。或許有附近不開眼的小妖曾窺見些許端倪,或那夥惡徒本就巢穴左近!我定要將其揪出,碎屍萬段,以慰兄長!”
萬聖公主聞言,抬起淚眼,眼中充滿了感激與依賴,哽咽道:“全憑叔父做主……侄女…侄女也願同往!我要親眼看著,看著那些害死父王母後的惡徒伏誅!”她此刻已將焦富視為唯一的指望和支柱。
焦富略作沉吟,便點頭應允:“也好。讓公主親眼見證仇敵覆滅,或許能稍解心中鬱結。”他心中自有計較,帶公主同往,更能彰顯他“報仇”的“決心”與“誠意”。
碧波潭口,焦富一身玄色勁裝,外罩玄鐵明光鎧,手持分水破浪戟,煞氣騰騰。萬聖公主亦是一身縞素,俏臉含霜,眼帶恨意。身後跟著五百精挑細選、煞氣騰騰的碧波潭妖兵。隊伍離了水府,殺氣騰騰地直奔老龍喪命之地而去。
抵達那片荒蕪死寂的水域,焦富命妖兵散開,呈扇形向前搜尋推進。他本人則攜著公主,神識如同無形的巨網,仔細掃過每一寸水域、每一道溝壑。
果然,不多時便發現了幾處小妖巢穴。這些不過是些修為低微、靈智未全的水怪、夜叉,平日裏也就撿些殘羹冷炙,根本不敢靠近碧波潭龍王車駕經過的主水道。
焦富卻不管這些,指揮妖兵如狼似虎地撲上去,將那些嚇得魂飛魄散的小妖盡數擒拿,押到麵前。
他麵色冷厲,聲如寒冰:“說!月前此地發生血案,碧波潭萬聖龍王一行在此遇害,可是你們所為?或是你們看見何人所為?從實招來,可免一死!”
那些小妖早已嚇得屁滾尿流,磕頭如搗蒜,連呼冤枉:“大王饒命!大王饒命啊!小的們哪有那個膽子敢動龍王車駕?連靠近都不敢啊!”“沒看見…什麼都沒看見…那幾日這邊水流紊亂,煞氣衝天,小的們早就躲得遠遠的了……”
焦富“耐心”地“審問”了幾個巢穴的小妖,得到的自然是同樣的結果——一無所知。
然而,他臉上卻不見絲毫失望,反而煞氣愈濃。他對著那些哭嚎求饒的小妖冷冷道:“既然一問三不知,留你們何用?想必爾等平日便非善類,即便非主凶,也難保不是幫凶眼線!寧殺錯,勿放過!為了給老哥哥報仇,隻好委屈你們了!”
說罷,根本不給那些小妖再分辯的機會,大手一揮!
身後如狼似虎的妖兵立刻撲上,刀叉並舉,寒光閃爍間,慘叫連連,鮮血瞬間染紅了大片水域。不過片刻功夫,這幾個小妖巢穴上下數十口,無論老幼,盡數被屠戮殆盡,屍骸被隨意丟棄,任由魚蝦分食。
萬聖公主在一旁看得臉色發白,嬌軀微顫。她雖恨極了兇手,但見焦富如此辣手無情地屠殺這些看似無關的小妖,心中亦有些不忍和驚懼。但轉念一想,焦叔父這都是為了替她父王報仇,寧可錯殺也不放過任何線索,乃是至情至性、殺伐果斷的表現,心中那點不忍立刻被更大的仇恨和依賴所取代。
焦富麵無表情,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下令繼續掃蕩,將方圓百裡內所有稍微成點氣候的妖巢、水怪據點,無論其是否與血案有關,盡數以“排查兇手”為名,強行拔除,反抗者格殺勿論,投降者亦被貶為奴僕,押回碧波潭充作苦役。
一番“鐵血”掃蕩之後,這片水域徹底變得“乾淨”了。焦富“無奈”地對萬聖公主嘆道:“公主,看來那夥惡徒著實狡猾,早已遠遁,或是隱藏極深。今日雖未找到元兇,但亦將此地方圓百裡的潛在威脅清剿一空,算是為老哥哥祭奠了。此事,需從長計議。”
公主雖感失望,但見焦富如此儘力,亦是感激涕零:“有勞叔父費心…侄女明白。”
班師回潭。歸來時,他麾下的妖兵個個煞氣盈身,甲冑上甚至還帶著未乾的血跡。這番作態,更讓碧波潭水族相信他是真的在全力追兇復仇。經此一事,焦富“重情重義”、“為報仇不惜勞師動眾、寧殺錯不放過”的形象在碧波潭眾水族心中更加高大起來,威望一時無兩。
回到水府後不過三兩日,焦富回到澄波殿,沐浴更衣,褪去了一身血腥煞氣。他沉吟片刻,命人去請九頭蟲和萬聖公主前來。
他對二人道:“公主、駙馬,萬聖兄長之仇,我時刻銘記於心。然兇手一時難以尋覓,需廣布眼線,從長計議。我在此已叨擾甚久,如今水府暫安,有駙馬統領水軍,想必無虞。我畢竟是客居之人,雖暫代理事,終究名不正言不順,長久於此,於禮不合,故而,我思慮再三,決意近日便辭行,日後,望你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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