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尋找？”焦富追問。
“不……不知道……”魔將痛苦抱頭，“上頭隻說……三界之內……尤其是……南贍部洲……”
焦富不再多問，轉身離去。
走出地牢，焦虯低聲道：“父親，這訊息……”
“立刻密報給鬥戰勝佛。”焦富沉聲道，“通過你敖烈舅舅，直接傳訊給鬥戰勝佛。記住，要快，且必須保密。”
“是！”
水府寢殿內，敖寸心為夫君寬衣，輕聲問：“是不是……要出大事了？”
焦富握住她的手，溫聲道：“防患於未然。你莫要擔心，有我在。”
敖寸心靠在他胸前，聽著沉穩的心跳，許久，才低低“嗯”了一聲。
這一日，黑水河迎來了第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個行腳僧人打扮的老者，披著破舊袈裟，手持九環錫杖，步履蹣跚地來到河岸邊。他麵容枯槁，眼窩深陷，望之如同即將圓寂的老僧，唯有一雙眼睛，偶爾閃過與年齡不符的精光。
“阿彌陀佛。”老僧在岸邊尋了塊青石坐下，望著滔滔黑水，喃喃誦經。
巡河蟹將發現了他，上前盤問：“老和尚，從何而來？往何處去？”
老僧緩緩睜眼，合十道：“貧僧自東土大唐而來，欲往西天拜佛求經。途經寶河，見水色深沉，靈氣盎然，特在此歇腳，不知可否討碗水喝？”
蟹將見他言辭懇切，且身上確有佛門氣息，便取了碗河水給他。
老僧接過，卻不急喝，隻凝視碗中黑水，忽然道：“這水……不凡。可是有真龍鎮守？”
蟹將警惕起來：“你問這個做什麼？”
“隨口一問罷了。”老僧微笑，將水一飲而盡，“好水！有玄冥真意，又有佛門慈悲……怪哉，怪哉。”
他起身，朝蟹將合十行禮：“多謝施主。敢問這黑水河龍王，可在府中？”
“龍王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蟹將皺眉，“若無要事，還請速速離去。”
老僧也不惱，隻深深望了一眼河心方向，轉身蹣跚而去。
蟹將回府稟報時，焦虯正在書房處理公文。聽完描述，他沉吟片刻：“可曾試探他修為？”
“試探了。”蟹將道，“氣息隱晦，似有若無，但絕非凡俗。屬下以神識探查，如入深潭，看不真切。”
焦虯放下筆：“知道了。繼續巡河，若再見此人，立刻稟報，但莫要打草驚蛇。”
“是！”
蟹將退下後，焦虯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老僧離去的方向，眉頭緊鎖。
恰在此時，焦富推門而入。
“父親。”焦虯轉身行禮。
焦富點頭，走到案前，掃了一眼堆積的公文：“方纔那蟹將所言，我都聽見了。你覺得那老僧如何？”
焦虯沉吟道：“行跡可疑。東土大唐距此數萬裡，一個年邁僧人獨行至此，本就蹊蹺。更可疑的是，他特意問起龍王，又說什麼‘佛門慈悲’……”
“你懷疑他是魔頭所化？”焦富問。
“是。”焦虯點頭，“無天手下多有擅長偽裝變化者。而且……”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地牢裏那個魔將，昨日忽然暴斃。”
焦富眼神一凝：“什麼時候的事？”
“昨夜子時。”焦虯沉聲道，“死狀極慘，渾身精血被抽乾，隻剩一張皮。牢中禁製完好，無外人進入痕跡。兒臣查驗過，應是體內被種了某種隱秘咒術，一旦泄密或被捕，便會觸發。”
焦富沉默片刻，道：“帶我去看看。”
地牢最深處，那間牢房已清理乾淨，但空氣中仍殘留著淡淡的血腥與魔氣。焦富站在牢中，閉目感應。
許久，他睜開眼：“是‘心血魂咒’。施咒者能在萬裡之外，瞬息取命。”
焦虯倒吸一口涼氣：“無天麾下竟有如此強者？”
焦富語氣平靜，眼中卻閃過寒芒，“那老僧……恐怕就是來確認咒術是否觸發，順便探查黑水河虛實的。”
“父親的意思是……”
“他還會再來。”焦富轉身走出牢房，“傳令下去，加強河域巡查，尤其注意僧道打扮的陌生人。”
“兒臣這就去辦。”
當夜，黑水河域再起變化。
河岸邊，那個老僧果然去而復返。
他站在白日坐過的青石上，望著河心霧氣，枯槁的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嘿嘿，覆海大聖果然謹慎。”他低聲自語，手中錫杖輕點地麵。
無聲無息間，九道微不可察的黑氣自杖底鑽出，如毒蛇般潛入河中。黑氣入水，竟不散不消，反而順著水脈，朝河心方向緩緩遊去。
水府內，焦富正與敖寸心對弈。忽然，他拈棋的手指一頓。
“夫君？”敖寸心察覺異樣。
焦富不答，閉目凝神。片刻後，他睜開眼，指尖棋子“啪”地落在棋盤上，竟將整塊寒玉棋盤震出細密裂紋。
“好手段。”他冷笑，“以魔念化無形，借水脈潛行……若非我小心，還真要被他探到虛實。”
敖寸心緊張起來：“是那老僧？”
“嗯。”焦富起身，“你在此等候，莫要出殿。”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現在水府之外，河心深處。
此處水流湍急，暗湧叢生，正是水脈交匯之處。焦富懸立水中，玄冥真水自然分開，在他周身形成一片無水空間。
他伸手虛抓。
前方水流驟然凝固，化作一麵巨大的水鏡。鏡中映出九道細若髮絲的黑氣，正悄無聲息地穿透一層層陣法屏障，朝水府核心逼近。
“來而不往非禮也。”焦富輕哼，指尖彈出一滴玄冥真水。
那滴水珠晶瑩剔透，離手後化作九份，分別射向九道黑氣。
無聲碰撞。
黑氣如遇天敵，劇烈掙紮，卻在那至寒至純的玄冥真水下，迅速凍結、崩碎。最後，九道黑氣盡數化作黑色冰晶，懸浮水中。
焦富攝來一枚冰晶，神識探入。
冰晶內殘留著一縷極淡的魔念，正瘋狂衝擊，欲要自毀。
“定。”焦富吐出一字，玄冥真意將那魔念徹底凍結。
他仔細感應片刻，眼中寒光大盛。
這魔念中，竟蘊含著“幽冥血海”的氣息！
“血海阿修羅……”焦富喃喃，“無天和他們也勾連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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