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北海,焦富並未直接南下。
他先沿著北海與西海交界的隱秘水脈潛行,途中順道探查了幾處敖順提及的、近期有異常水元波動的區域。
果然發現了一些被巧妙掩蓋的探查痕跡,殘留的魔氣淡薄卻精純,顯然行事者頗為小心,且手法專業,絕非尋常被魔化的精怪所為。
這印證了敖順的判斷,無天手下確有一支擅長水脈勘探、目標明確指向海眼的專業隊伍在活動。
焦富在這些地點悄悄佈下了幾道隱秘的“印記”。
這些印記無形無質,與當地水元融為一體,一旦有特定的魔氣或探查法術再次觸發,便會向他遙遙發出警示,並能模糊記錄下觸發者的氣息特徵,為他後續追蹤提供線索。
處理完北海的初步佈置,焦富這才調轉方向,朝著南贍部洲中土燕雲地區而去。
他收斂了全部仙家氣象,將自身氣息調節至略高於尋常妖仙的程度,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色遁光,貼著雲層下方飛掠,避免引起可能存在的、巡視人間的天兵或魔道眼線的注意。
燕雲之地,北接大漠,南望中原,山巒起伏,自古便是多事之秋,兵家要衝,也是精怪妖族喜好的隱匿之所。
焦富當年化名“柳毅”遊歷人間,與白蛇白素貞結緣,其後隱居的“黑水山”,便位於燕雲北部一片地勢險峻、靈脈暗藏的山嶺之中。
焦富按落遁光,落在黑水山外圍一處隱秘的山穀入口。
山穀兩側峭壁如削,中間一條清澈溪流潺潺流出,霧氣氤氳,尋常人獸難以深入。
他並未直接闖入,而是掐了個法訣,一道細微的、帶著獨特韻律的水紋波動沿著溪流逆向傳入山穀深處。這是他與白素貞及山中幾位長老約定的暗號。
不過片刻,穀內霧氣一陣翻湧,幾道身影迅速迎出。為首的是三位化形頗為完全的老者,常、黃、胡、白、灰五位長老齊至。
他們身後跟著十來個壯年妖族,皆持兵刃,神色警惕,待看清溪邊負手而立、氣息淵深的焦富時,先是一愣,隨即麵露狂喜,紛紛收起兵刃,快步上前,深深施禮。
“老爺!是老爺回來了!”常金花聲音激動得發顫。
“恭迎老爺回山!”常族與灰族長老亦是恭敬無比,他們深知這位“柳老爺”纔是黑水山真正的定海神針,其神通廣大,遠非他們所能揣度。
“諸位長老不必多禮,山中近來可還安寧?”焦富虛扶一下,語氣平和。
“托老爺和夫人的福,山中一向安寧。”常金花連忙回道,“隻是近來外界頗不太平,時有一些被魔氣侵染失了心智的野獸或小妖在附近遊盪,都被我等聯手驅趕或擊殺了,未曾擾到夫人清修和兩位公子。”
正說著,一道黃色身影“嗖”地從旁邊樹叢中竄出,撲到焦富腿邊,卻是一條皮毛油光水滑的小柴犬。它親熱地蹭著焦富的褲腳,尾巴搖得飛快,口吐人言,聲音還帶著少年氣:“老爺!老爺!您可算回來了!小苟想死您了!”
正是當年焦富在扶桑隨手救下的一隻頗有靈性的小犬妖,取名苟雲,養在身邊一段時間,後來他離開,便囑託山中照看,沒想到這小傢夥倒是一直記掛著他。
焦富俯身摸了摸苟雲的腦袋,笑道:“小雲長這麼大了,修為也精進不少。”
苟雲得了誇獎,更是歡喜,繞著他直打轉。
焦富又詢問了幾句山中細節,尤其是關於魔氣侵染之事。
幾位長老都說,那些被魔化的野獸小妖似乎並無明確組織,更像是被動沾染了擴散的魔息所致,黑水山因有夫人佈置的陣法守護,加上他們幾族聯合巡邏,暫時無憂。
焦富點點頭,這情況與北海浪湧潭類似,是整個三界大環境變化導致的普遍問題。“夫人在何處?”
“夫人正在後山‘漱玉潭’邊指點少爺練功。”柳族長老答道。
焦富不再多言,示意幾位長老自去忙,便帶著亦步亦趨的苟雲,熟稔地沿著山間小徑,往後山漱玉潭走去。
漱玉潭是一處由山中靈泉匯聚而成的小潭,水清見底,潭邊怪石嶙峋,古木垂蔭,環境清幽,靈氣比別處更為濃鬱,是白素貞和柳淵平日靜修練功的佳所。
還未走近,便聽得潭邊傳來“呼呼”的破風之聲,夾雜著水流激蕩的嘩啦聲。
透過稀疏的林木望去,隻見潭邊空地上,一個身影正輾轉騰挪,手中一桿烏沉沉的短棍舞得潑水不進,棍風激得潭水漾起圈圈漣漪。
那身影約莫凡人十四五歲年紀,身量已顯修長,穿著一身利落的青色短打,眉眼清俊,鼻樑高挺,嘴唇緊抿,神情專註,正是幼子柳淵。幾年不見,他褪去了不少稚氣,已然有了翩翩少年的風姿。
白素貞則一襲素白衣裙,靜立在一旁的青石上,手中拈著一片翠綠的竹葉,目光溫和地注視著兒子練武,時而微微頷首,時而輕聲提點一兩句。
似乎是感應到熟悉的氣息接近,白素貞先轉過頭來,看到漫步走來的焦富,美眸中漾開溫柔的笑意,如春水初融。她並未出聲打擾正練到緊要處的柳淵,隻是對焦富微微頷首。
焦富也停下腳步,站在稍遠處,靜靜觀看。柳淵所使的,正是他數年前傳授的基礎“滄浪棍法”,但此刻看來,已遠非當年照貓畫虎的稚嫩。
但見他身形如遊龍,步法似踏浪,一根短棍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時而如大江奔流,氣勢磅礴;時而如深潭潛湧,暗藏殺機;時而又如細雨連綿,無孔不入。
棍影與水汽交織,隱隱有龍吟之聲相伴,顯然已深得這套棍法“剛柔並濟、借勢水力”的精髓,更融入了自身對水行靈氣的獨特理解。
尤其讓焦富眼睛微亮的是,柳淵在運棍之時,周身隱隱有淡青色的龍形虛影流轉,雖淡薄未凝,卻顯出其體內龍族血脈正在穩步覺醒、並與自身修鍊的功法逐漸融合。這份天賦與努力,確實不凡。
一套棍法使完,柳淵收棍立定,額頭微微見汗,氣息卻依舊綿長。他似有所感,轉頭望來,看到含笑而立的焦富,先是一愣,隨即眼中迸發出毫不掩飾的驚喜光芒,脫口叫道:“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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