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岡打虎一事,果然如同焦富所預料的那般,成為了他名聲爆發的轉折點。
如果說之前“仗義疏財焦員外”的名號,還帶著幾分商賈的銅錢氣息與江湖傳聞的模糊色彩,那麼“景陽岡徒手搏殺吊睛白額猛虎”的壯舉,則為他徹底披上了一層“武勇絕倫、膽魄過人、為民除害”的金色光環。
訊息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炸開!
市井之間,茶館酒肆,街頭巷尾,人人都在談論此事。
焦富一行押著那隻碩大無朋、令人望而生畏的死虎返回清河縣的場麵,成了無數人終生難忘的景象。
那黃黑斑斕的虎皮,猙獰的虎頭,尤其是焦富身上那件沾染了虎血、被虎爪撕裂了數處的青布勁裝,都成了英雄事蹟最直接的證明。
專業的說書先生們反應最快,他們連夜拜訪了當時隨行的一些好漢,將打虎的過程添油加醋,編成了新的評書段子。
在他們的口中,焦富的英武被無限放大:如何洞察先機,佈設疑陣;如何孤身誘虎,輾轉騰挪;如何險象環生,虎口奪命;最後那“一叉斷肩,一拳碎顱”的致命一擊,更是被描繪得石破天驚、神乎其技。
說書先生唾沫橫飛,醒木拍得震天響,聽眾們聽得是如癡如醉,血脈賁張,喝彩聲幾乎掀翻了茶館的屋頂。
“打虎英雄焦孟嘗!”不知是哪位靈光一閃的文人,或是哪個善於總結的市井閑漢,率先喊出了這個名號。
七個字,精準地概括了焦富如今在眾人心中的形象:既有搏殺猛虎、勇冠三軍的蓋世武勇,又有著如古之孟嘗君般仗義疏財、廣納門客、急公好義的豪俠氣概與領袖魅力。
這個稱號彷彿有著神奇的魔力,不脛而走,迅速傳遍了清河縣、東平府,並以驚人的速度向整個山東路乃至鄰近的河北、淮南各路擴散開去。
陽穀縣縣令送來了嘉獎文書與一筆不菲的賞金,言辭間已將焦富視為“義士楷模”。
張大戶更是大擺宴席,將清河、陽穀兩縣有頭有臉的士紳全部請來,當眾盛讚焦富“義勇無雙,造福鄉梓”,並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若有焦賢弟在,何懼什麼山賊水寇。
就連一貫矜持的清河縣令,如今見了焦富,也是滿臉笑容,親熱地稱一聲“焦義士”,隱隱有平輩論交之意。
焦府門前,徹底成了清河縣乃至周邊州府最熱鬧、也最引人注目的地方之一。
每日從清晨到日暮,車馬絡繹不絕,人流如織。
有慕名而來、隻為遠遠瞻仰一下“打虎英雄”風采的普通百姓;有各懷心思、前來拜會結交的地方官吏、鄉紳富戶;但最多的,還是那些從四麵八方聞風而來、渴望投效的漢子。
這些人成分複雜:有自負武藝、想在“焦孟嘗”麾下搏個前程的江湖豪客;有被官府通緝、走投無路的綠林好漢;有受盡欺壓、身負血仇的亡命之徒;有懷纔不遇、身懷異術卻無處容身的奇人異士;甚至還有少數因各種原因脫離軍籍、無處可去的邊軍老卒……
他們帶著不同的目的、不同的故事,懷揣著對“焦孟嘗”這個名號的嚮往或對現實的無奈,匯聚到焦府門前。
府中東跨院的規模,不得不一再擴大。新收留的好漢們被安排進去,依舊遵循著焦富定下的規矩:管吃管住,發放月例,可自由練武交流,但需遵守府規,不得滋事擾民。
焦府的“養士”之風,如今已是名動山東,府中常駐的江湖人物,已悄然超過了百人,且整體素質比之前更高,隱隱有了幾分“小梁山”的氣象。
這一日午後,焦富正在書房翻閱近期的各方訊息匯總,門房來報,稱有兩位遠道而來的漢子求見,自稱王倫、杜遷,原是濟州人氏,因故流落至此,久聞“焦孟嘗”大名,特來相投。
聽到這兩個名字,焦富執筆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玩味。王倫?杜遷?梁山泊的第一任寨主,和那位綽號“摸著天”的地煞星!
他放下筆,整了整衣袍:“請他們到前廳相見。”
來到前廳,隻見堂下站著兩人,風塵僕僕,衣衫襤褸,麵有菜色,顯然吃了不少苦頭。
左邊一人,身形瘦高,顴骨突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舊文士衫,頭髮用一根木簪勉強束著,眼神看似恭謹,卻不時閃爍遊移,透著一股子落魄書生特有的酸氣、不甘與隱隱的算計,正是王倫。
右邊一人,卻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生得膀大腰圓,足足比常人高出一個半頭,站在那裏宛如半截鐵塔,雖因飢餓而顯得有些憔悴,但骨架雄偉,肩寬背厚,一雙蒲扇般的大手佈滿老繭,憨厚的臉上帶著忐忑與期待,正是杜遷。
最讓焦富在意的,是當他以靈覺暗中掃過杜遷時,能清晰地感知到,此人頭頂原本該是渾厚樸拙的農家子弟氣運之中,竟盤踞著一道土黃色的、沉重而略帶滯澀的奇異煞氣!
這煞氣與武鬆體內那凶戾鋒銳的“天傷星”黑煞截然不同,更偏向於“地”的屬性,厚重、承載,卻也隱含著一絲妖魔般的蠻荒與固執。這正是“地妖星”的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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