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至府門前,便見兩道身影悠然立於氤氳流轉的仙雲瑞靄之中,周身自有清凈佛光與祥和瑞氣繚繞,與天庭的仙靈雲霞既相融又隱隱區分,顯出來客不凡的根腳。
左邊一位,頭戴鳳翅紫金冠,冠纓輕垂;身穿鎖子黃金甲,甲葉映著天光,燦然生輝;外罩一襲錦緞袈裟,卻是隨意披著,更顯灑脫;足踏藕絲步雲履,穩穩立於雲頭。
雖已成就佛陀果位,寶相莊嚴,但那毛臉雷公嘴的容貌未改,一雙火眼金睛開闔之間,靈動跳躍,睥睨之氣內蘊,通明智慧流轉,正是那位名震三界、如今貴為鬥戰勝佛的孫悟空。
右邊一位,身高近乎一丈,體闊肩寬,站在那兒便如一座鐵塔,散發著沉渾厚重的力量感。
麵容憨厚,頷下短須,頭頂一對彎曲向天的粗壯牛角。同樣身披錦斕袈裟,卻因體型魁偉,那袈裟被撐得緊繃,掩不住一身歷經百戰、曾號令群妖的霸烈雄渾之氣。正是受封為大力王菩薩的平天大聖牛魔王。
兩人顯然也剛至不久,正隨意打量著焦富這處不算奢華卻清靜雅緻的府邸門庭。孫悟空眼神靈動,嘴角似笑非笑;牛魔王則抱著雙臂,神情間帶著幾分期待與久別重逢的激動。
“大哥!佛爺!”焦富臉上漾開真摯而毫不作偽的笑容,搶前幾步,拱手為禮,“什麼風把你們二位尊者,吹到我這座天庭小廟來了?真真是蓬蓽生輝,令我喜出望外!”
孫悟空聞聲轉頭,火眼金睛在焦富身上上下一掃,彷彿瞬間便將他如今的狀態看了個通透,齜牙一笑,聲音清越依舊,卻比當年少了幾分毛躁,多了幾分金石般的沉穩與通透:
“嘿嘿!好你個焦老二!幾百年不見,脫了那北海海眼的醃臢牢籠,又在這天上混得風生水起,做了玉帝老兒親封的巡察大官!前些日子靈山都聽聞了,說你將那哪吒都給收拾得沒脾氣?幹得漂亮!這纔像話,沒折了咱們兄弟當年的威風!”
他語氣親昵,直接用了舊日排行稱呼,顯然並未因身份變遷而生分。
牛魔王更是性情流露,見焦富出來,大步流星上前,伸出蒲扇般、長滿老繭的大手,不由分說重重拍在焦富肩膀上,力道沉實,聲若洪鐘,震得門口雲氣都微微一盪:
“二弟!可想煞為兄了!自上次翠雲山一別,俺早就想來尋你,奈何靈山那地方,規矩忒多,每日不是聽講經就是做功課,俺老牛這性子都快憋出鳥來了!拖到今天,還是沾了猴子的光,找了個由頭才一併溜出來!”
感受著肩膀上那熟悉的、帶著關切的沉重力道,聽著牛魔王那毫無修飾、直抒胸臆的粗豪言語,焦富心中暖流湧動。
“大哥言重了,快請進,佛爺快請!”焦富側身,殷勤將二人引入府中,逕往待客的正廳而去,同時吩咐隨侍的仙娥:“速去將我珍藏的那壇‘寒泉釀’,還有前日陛下剛賜下的‘瑤池玉液’取來,再備上最上品的仙茶靈果!”
三人入得正廳,分賓主落座。廳內佈置簡約,多以深海奇木、水晶為飾,透著水府的清冷雅緻,卻又因主人氣息而顯得厚重堂皇。
仙娥手腳麻利,頃刻間便奉上香氣裊裊的仙茶與數盤靈氣盎然的珍果。焦富揮退閑雜,親自執壺,為二人斟茶。
孫悟空端起那沁著寒意的水晶茶盞,卻不急飲,隻是用手指摩挲著盞壁,看向焦富,眼中帶著幾分清晰的唏噓與由衷的欣慰:
“焦二哥,當年老孫聽聞你被天庭拿下,鎮在那海眼之下,如今見你,不僅安然脫困,竟還因禍得福,道行似乎更有精進,更得了玉帝親封,位列仙班,執掌巡察威權,連哪吒那等悍將都奈何你不得!恭喜你了,焦二哥!你這番際遇,老孫是真心為你高興!”
焦富也感慨道:“當年之事,是我自家狂妄,不知天高地厚,觸犯天威,合該有此一劫。說起來,也是咎由自取。能得脫困,已是僥天之幸,心中豈敢再有怨懟?更蒙陛下不棄,授此官職,已是惶恐,實不敢當佛爺這‘恭喜’二字。”
他語氣誠摯:“倒是要恭喜佛爺,當年護持聖僧,歷經九九八十一難,掃蕩群魔,終得正果,超脫輪迴,成就佛陀尊位,智慧通達,功德圓滿!此乃三界盛事,眾生楷模!”
牛魔王在一旁聽著兩人敘話,起初還耐著性子,聽到後來,尤其是焦富那番謙辭,不由得濃眉一擰,不耐地擺擺手,粗聲打斷: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幾百年不見,一見麵就‘恭喜’來‘恭喜’去,文縐縐的,聽得俺老牛渾身不自在!耳朵都快起繭子了!酸!忒酸!”
他一把抓起麵前一枚赤紅如火、大如拳頭的朱果,哢嚓咬了一大口,汁水淋漓,含糊道:“今日咱們兄弟重逢,不說那些虛頭巴腦的!俺老牛把話撂這兒,今日來尋二弟,一是想念得緊,非得見見不可;這二嘛……”
他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光亮的腦門,又瞥了孫悟空一眼,壓低了些聲音,卻依舊洪亮:
“二則是衝著二弟你府上的好酒來的!靈山那地方,什麼都好,就是有一條,禁酒!說是怕亂性迷心,妨礙修行。
俺平日裏饞得慌,也隻能聞聞香火氣!今日好不容易出來,又是在你二弟的地盤,天庭仙官府邸,可不是他靈山管轄!說什麼也得痛痛快快喝一場!是不是啊,猴子?”
孫悟空被他說破,也不著惱,反而嬉笑著點頭,對焦富擠擠眼:“焦二哥,大哥這話雖糙,理卻不糙。靈山清規戒律多,這酒嘛,確實是許久未曾沾唇了。今日到二哥你這兒,可算是‘酒逢知己’,定要解解饞蟲!”他故意掉兩句書袋,更顯促狹。
焦富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不由失笑。怪不得兩位聯袂來訪,除了敘舊,竟還有這般“小心思”。
想來也是,以牛魔王豪飲的性子,在靈山那等清凈之地憋了數百年,怕是真真饞壞了。孫悟空雖未必嗜酒如命,但天性不喜拘束,對靈山戒律怕也腹誹已久,有機會自然不願錯過。
“原來如此!”焦富笑道,心中更覺親切,“大哥與佛爺既有此雅興,焦某敢不盡地主之誼?別的不敢說,這酒水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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