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玄冥重水珠佈下的幽藍水幕被諸多法寶轟擊得搖搖欲墜、範圍被壓縮到不足三丈,哪吒眼中厲色更濃,催動法寶攻勢再疾三分,九龍神火罩噴吐的烈焰幾乎要舔舐到焦富衣角之際——
焦富身形一定,不再於狹小空間內閃轉騰挪。他伸手入懷,再一揚手,一道流光飛出。
並非多麼奪目璀璨的光華,那隻是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流轉著混沌朦朧光暈的珠子。
珠子表麵,似乎有日升月落、星辰輪轉的虛影一閃而逝,一股古老、蒼茫、圓融、彷彿超脫五行陰陽之上、又涵蓋一切的玄奧道韻,自然而然地從珠身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焦富周身數丈範圍。
正是“日月珠”!
此珠一出,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當日月珠那混沌清輝照耀之下,哪吒那諸多正爆發出驚人威能的法寶,其綻放的寶光,竟齊齊微微一黯!
並非光芒減弱,而是那種“鋒銳無匹”、“焚盡一切”、“沉重如山”的淩厲“勢”與“意”,彷彿被一層無形的柔紗輕輕拂過,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滯澀與遲滯。
尤其是九龍神火罩噴吐的滔天烈焰,在混沌清輝的籠罩下,其焚金融鐵的恐怖熱力,竟似憑空被削弱、中和了兩三成!火焰顏色都黯淡了些許。
“咦?”觀戰高台上,幾位氣息古老、經歷過洪荒歲月的大神,同時發出了驚疑之聲。
“這是……日月珠?”一位隱在雲霞之後、頭戴星冠、周身有星辰虛影流轉的古老存在低語,聲音帶著追憶與疑惑,“龜靈聖母的隨身靈寶……是了,此子是龜靈聖母的唯一弟子,落在他手上也不足為奇。”
另一位隱在陰影中、氣息晦澀難明的存在也投來了目光,在日月珠上停留片刻,又掃過焦富,若有所思。
場上,焦富無暇顧及他人反應。他心念一動,日月珠並無花哨變化,隻是依照最樸素、最直接的禦寶法門——砸!
哪吒麵色驟變。他雖然不認識日月珠,但靈寶天生的位格壓製與那恐怖的破滅氣息,讓他瞬間汗毛倒豎。
他不敢有絲毫託大,厲聲長嘯:“三頭八臂!”
光芒爆閃,哪吒現出三頭八臂的戰鬥法相,手持八般兵器法寶,各展神通,迎向轟然砸落的日月雙珠。
“鐺!鐺!轟!轟!”
每一次撞擊,都如天鍾震響,星辰對撼!日月珠看似小巧,蘊含的力量卻重如不周山傾!
哪吒即便現出法相,以八臂合力抵擋,每一次碰撞依然震得他法身劇顫,氣血翻騰,手中法寶靈光亂閃。
那力量中更夾雜著一股日月交替、直透神魂的奇異力道,讓他難受無比。
焦富見狀,眼中神光湛然,朗聲道:“哪吒!莫道我仗靈寶欺你,今日便讓你明白,何謂‘一力降十會’,何謂‘神通不敵天數’!”
言罷,他心念一動,召回日月珠。
隨即,他深吸一口氣,這一吸,彷彿將周圍百裡內的靈氣瞬間抽空!周身氣勢如同沉寂萬載的火山,轟然爆發!
在無數道震駭到極點的目光中,焦富的身軀開始急速膨脹、變形!
在無數道由驚疑轉為震駭到極點的目光注視下,焦富的身軀開始發生驚天動地的變化!
骨骼爆鳴如連綿雷音,肌肉膨脹似山巒隆起!他的身軀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急速膨脹、變形、拔高!
眨眼之間——真的隻是眨眼之間——一尊高達數千丈、頂天立地的龐然巨神,取代了焦富原本的位置,矗立於演武場中央!
這尊法相巍然矗立,身軀是人形,卻高大如山嶽,肌膚之下彷彿蘊藏著奔湧的星河之力,筋肉虯結,鱗甲增生。
而項上之首,赫然是一尊威嚴古老的巨龍之首!龍首高昂,額頂一對崢嶸龍角破天而上,長達百丈。
龍目猶如兩顆倒映著無盡星空的寒潭,深邃冰冷。僅是微微轉首,便引動周遭空間泛起肉眼可見的波紋漣漪,低沉的轟鳴自虛空深處傳來,宛若世界根基在為之震顫。
他手中,那柄坎源劍亦隨之化作一柄長達千丈、劍身如濃縮了一條冥河在流淌的恐怖巨劍!
劍身烏光沉沉,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與生機,劍鋒之處吞吐的已非劍氣,而是令空間都微微扭曲塌陷的黑色裂痕!
一股凍結靈魂、斬斷因果、破滅萬法的終極寒意與殺意,從那巨劍上瀰漫開來,讓所有觀戰者,無論修為高低,都從靈魂深處感到一陣冰寒刺骨的戰慄!
正是大小如意神通!
那雙如同兩個小型湖泊的冰冷龍目,毫無感情地鎖定了下方——那在數千丈法相麵前,顯得如同螻蟻般渺小、依舊保持著三頭八臂、被諸多法寶光華環繞的哪吒法身!
“嗡——!”
一股浩瀚如無垠星海、沉重如整片洪荒大地傾軋而下的無邊威壓與純粹到極致的殺氣,如同億萬鈞無形枷鎖,伴隨著法相俯視的目光,轟然降臨!將哪吒連同他周身飛舞的法寶,死死禁錮在方圓十丈之地!
空間,彷彿凝固成了比金剛石堅硬萬倍的琥珀!
時間,在這一刻似乎徹底停滯!
哪吒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無邊的恐懼,如同冰冷徹骨的毒液,無視了他蓮藕化身、無視了他堅韌的道心、無視了他所有的驕傲與戰意,自靈魂最深處瘋狂湧出,瞬間淹沒了他的所有感知!
他渾身血液彷彿凍結,心臟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跳動!神魂在戰慄,在尖叫!一種源自生命最本能的、最原始的、麵對無可抵禦的天地偉力、麵對更高層次生命碾壓的絕望與恐懼,讓他幾乎窒息!
他毫不懷疑,那柄彷彿能開天闢地、斬碎星辰的冥河巨劍隻要落下,自己縱有萬千法寶護體,縱有蓮花化身不死之能,也絕對會在剎那間——形神俱滅!魂飛魄散!連一點真靈都未必能逃入封神榜!
“不——!!!”心中在瘋狂吶喊,驕傲卻讓他死死咬住牙關,牙齦迸血,腥甜滿口。
八臂奮力揮動,將乾坤圈、混天綾、九龍神火罩、金磚、降魔杵……所有法寶,不顧一切地堆疊在身前,佈下層層疊疊、耀眼奪目到極致的防禦寶光,如同一個彩色的、不斷旋轉的巨繭,將他緊緊包裹。
然而,在這頂天立地的千丈法相與那柄冥河巨劍的毀滅威懾下,這巨繭顯得如此脆弱、如此可笑,如同狂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他臉色慘白如金紙,額頭冷汗如瀑布般滾落,浸濕了紅甲內襯,嘴唇翕動,那“認輸”二字,重如不周山,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是驕傲?是不甘?還是那無邊的恐懼已經剝奪了他發聲的能力?
千鈞一髮!真正的生死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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