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了?”牛魔王心中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急轉,他那顆經歷過無數風浪、早已錘鍊得如同磐石的心臟,也不由得微微緊了一下。
他過往造的孽、惹下的麻煩、結下的仇家實在太多,如同亂麻,一時間竟想不起具體是哪一樁足夠驚動天庭、讓玉帝親自下令查辦的陳年舊案被翻了出來。
是當年在火焰山阻攔唐僧西行,與孫悟空、豬八戒等人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還是更早之前,與其他妖王爭奪地盤時,不小心打壞了哪處地脈,淹了哪座人族城池?
亦或是……他麵上卻是不動聲色,依舊努力維持著那副被佛法熏陶了數百年、勉強學來的“沉穩”與“平和”模樣,隻是那洪亮的聲音在空曠的洞府內回蕩時,仔細聽,能察覺到底氣不如往日那般足了:
“阿彌陀佛,”他習慣性地唸了句佛號,試圖安撫自己也安撫小妖,“慌什麼?成何體統!既是天庭使者駕臨,代表玉帝陛下法旨,豈有怠慢之理?請他進來……不,還是老牛親自去迎一迎這位巡察使吧,方顯誠意。”
說著,他龐大的身軀有些笨拙地從蒲團上站起,那身特意定製、卻依舊被他雄壯肌肉撐得略顯緊繃的土黃色袈裟,隨著他的動作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伸手理了理袈裟的領口,又下意識地想摸向腰間,卻摸了個空——他那柄隨身的混鐵棍早已被收走,換成了一串光滑的佛珠。
他邁著試圖顯得沉穩、實則依舊帶著往日龍行虎步影子的步伐,朝洞府外走去。
心中雖有些許麵對未知問責的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種“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的坦然,畢竟如今他也是有靈山“編製”的“大力王菩薩”,天庭就算要翻舊賬,總也要給西天如來幾分薄麵,不至於立刻喊打喊殺。
來到那修繕過的洞府門口,刺目的天光讓牛魔王微微眯了眯眼。
他抬眼望去,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極其顯眼、旌旗招展、仙光繚繞、力士肅立的天庭儀仗,一股堂皇正大的天威撲麵而來。
目光再一轉,便看到了站在儀仗前,那位身著水藍色仙袍、身姿挺拔、此刻正背對著他、彷彿在欣賞山景的“巡察使”。
視線餘光又瞥見了站在稍遠處,麵色有些複雜、正撚須觀望的西海龍王敖閏。
正當牛魔王深吸一口氣,準備依照他如今的身份該有的禮數,上前幾步,洪聲詢問這位巡察使尊姓大名、究竟所為何事,並打算據理力爭或者討價還價時,那位一直背對著他的“巡察使”彷彿心有所感,緩緩地轉過身來。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臉上哪還有半分剛才聽聞中的興師問罪的冰冷與肅殺?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其熟悉、帶著幾分戲謔調侃、卻又充滿了難以抑製的激動與久別重逢狂喜的燦爛笑容!
那笑容,如同陽光穿透烏雲,瞬間照亮了他略顯深沉的麵容!
“牛大哥!幾百年不見,你這架子可是越來越大了!還要小弟我這般請你才肯出來嗎?別來無恙啊!”焦富哈哈大笑,聲音洪亮如鍾,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暢快與親近,幾步便跨到了牛魔王麵前。
牛魔王看清那張熟悉無比、卻又天庭任職而更添幾分內斂與深沉的麵容,先是猛地一愣,銅鈴般的大眼瞬間瞪得滾圓,嘴巴也無意識地微微張開,彷彿看到了什麼絕對不可能出現的幻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這分明是他那聽聞被鎮壓在東海海眼、本以為此生再難相見的焦富兄弟!
隨即,確認了不是幻覺,那張平日裏努力維持著寶相莊嚴、試圖抹去所有妖王痕跡的闊臉上,瞬間如同春回大地、冰雪消融,綻放出毫不掩飾的、發自靈魂深處的狂喜與激動!
所有偽裝的沉穩、強裝的平和,在這一刻被衝擊得七零八落!
“焦富兄弟!真的是你?!哈哈哈!好你個臭小子!竟然戲弄到老牛頭上來了!還‘事發了’?嚇死老牛了!”
牛魔王一步狠狠跨上前,地麵都彷彿微微震動,他也顧不得什麼佛門儀態、菩薩威儀了,張開那蒲扇般、佈滿老繭的大手,重重地、毫不留情地在焦富的肩膀上拍了兩下,發出“砰砰”的悶響,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你……你何時脫困的?怎麼……怎麼還成了什麼勞什子的天庭巡察使?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快,快別站在外麵了,進來說話!好好跟老牛說道說道!”
他激動地拉著焦富的胳膊,彷彿生怕他跑了似的,又轉頭對站在一旁、臉上帶著瞭然微笑的西海龍王敖閏洪聲招呼道:
“老龍王!你也來了?同進,同進!今日真是……真是天大的喜事!定要……定要痛飲……”
他猛地想起自己現在的身份,連忙強行改口,但似乎他早已將什麼清規戒律、佛門戒條拋到了九霄雲外,“品茶!對,品茶敘舊!老牛我這裏還有靈山賞賜的‘禪茶’,正好與兄弟和龍王品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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