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富整理了一下並無形製變化、卻因穿著者氣度而顯得不凡的青衫,神色平靜,目光沉穩。他邁開步伐,一步踏入了那象徵著三界至高權力核心的靈霄寶殿。
就在他踏入殿門的一剎那,彷彿跨越了某種無形的界限,殿內那莊嚴肅穆、仙氣氤氳卻又暗流湧動的氣息瞬間將他包裹。與此同時,無數道目光,如同實質般,齊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焦富對這一切恍若未覺,如同漫步於自家庭院。他目光平視,並未刻意去看兩側仙班,也未急於仰望禦座,隻是穩步前行。腳下是光滑如鏡、能倒映出穹頂星辰圖案的金磚,每一步落下,都悄無聲息,卻又彷彿踏在某種韻律之上,周身那收斂後的磅礴氣息,與殿內浩瀚的皇威隱隱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
他一步步走過漫長的禦道,直至那九層高階之下——那是臣子覲見的極限距離。
他停下腳步,朝著那高踞於九龍盤旋、萬道祥光匯聚的至尊寶座之上,那道籠罩在無盡瑞靄與威嚴之中、麵容模糊卻讓人不敢直視的身影,不卑不亢地拱手,躬身,行了一禮。聲音清晰而沉穩,在這落針可聞的大殿中回蕩開來:
“下界散修焦富,參見大天尊。”
端坐於九龍寶座之上的玉皇大帝,麵容雖被朦朧神光籠罩,看不真切,唯有一雙彷彿蘊藏著宇宙生滅、能洞徹一切虛妄的眼眸,如同兩輪高懸的昊日,落在了階下那道青衫身影之上。那目光帶著審視,帶著探究,更帶著一種居高臨下、執掌命運的莫測意味。
大殿內一片寂靜,唯有繚繞的仙氣與若有若無的天籟在緩緩流淌。這短暫的沉寂,卻比任何聲音都更具壓迫感,彷彿在掂量著這位新來者的斤兩。
片刻之後,玉帝那平和卻蘊含著至高無上權威的聲音,終於緩緩響起,打破了沉寂:“下界妖蛟,焦富,前因不服管教,禍亂四海,掀起風波,觸犯天規,故被鎮壓於東海海眼,受刑思過。”
“朕,”他話語一頓,帶著掌控一切的從容,“念及你修行不易,能於海眼絕地存活至今,更渡過天罰,可見根基深厚,氣數未盡。如今既已脫困,往昔罪責,便暫不追究,還你自由之身。”
這並非赦免,而是“暫不追究”,其中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焦富再次躬身,語氣依舊平靜無波:“焦富,多謝大天尊仁慈。”
玉帝微微頷首,對焦富的識趣似乎還算滿意,繼續道:“天庭統禦三界,恩澤眾生,自有海納百川之胸懷。為彰顯此道,朕特遣太白星君下界,招你上天。如今你既已至此,立於這靈霄寶殿之上,不知對上天為官,位列仙班,是何想法?”
這是關鍵一問,既是試探其心誌,也是給予其表態的機會。殿內所有仙神的目光再次聚焦於焦富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焦富心知肚明,此刻任何桀驁或推諉都是不明智的。他神色不變,迎著玉帝那深邃的目光,語氣平靜而清晰:
“蒙大天尊不棄,垂恩招錄,使焦富得以脫離樊籠,重見天日。焦富能得此莫大機緣,登臨天闕,實乃萬幸,深感天恩浩蕩。”他先表達了感激與順從,隨即話鋒一轉,將決定權恭敬地交還回去,
“至於官職品階,焦富見識淺薄,不敢妄加置喙。一切……但憑大天尊聖心獨裁,臣,無有不從,定當恪盡職守,以報天恩。”
他這番表態,既表達了願意接受招安的誠意,顯得頗為識趣,又將最終的決定權完全交給了玉帝,給足了這位三界之主麵子,姿態放得足夠低,卻又絲毫不顯諂媚。
果然,玉帝聞言,籠罩在神光下的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微微牽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他目光轉而掃向殿中肅立的仙班,朗聲道,聲音傳遍整個大殿:
“既然如此,宣——八部主事及文選、武選清吏司仙卿,上前聽旨。”
話音剛落,文臣與武將佇列之中,各有數位氣息淵深、身著相應品階仙袍、神色肅穆的仙官應聲出列。文官多以老成持重、學識淵博者為主,武官則個個煞氣內斂,神光湛然。他們齊齊躬身,麵向禦座:“臣等恭聆聖諭!”
玉帝俯瞰眾臣,聲音恢弘:“爾等且看,如今天庭各部、各司之中,何處尚有空缺緊要官職?需得是品階相當,權責分明,能彰顯天庭恩德,亦與焦富之修為神通相匹配之所。切記,不得是那弼馬溫、蟠桃園力士等微末小吏,著焦富前去除授,墮了天庭顏麵。”
此言一出,殿中氣氛頓時微動。尤其是當玉帝的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水部、雷部、火部、鬥部等幾個重要部門所在區域時,一些身上帶著明顯截教傳承氣息、或與截教有舊的仙官,如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聞仲、火德星君羅宣、鬥姆元君金靈聖母等,眼中皆閃過一絲意動之色。
若能將這實力強橫、根腳不凡、更與他們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焦富納入自己麾下,無疑能極大增強己方在天庭的話語權與實力。
聞仲率先出列,他聲如洪鐘,震得殿內仙氣都為之蕩漾:“陛下!臣,雷部聞仲有本奏!我雷部執掌天庭刑罰,號令雷霆,巡遊四方,懲奸除惡,焦富道友法力高強,曾歷天罰而不滅,對雷霆之力自有深刻領悟,正合此職!若入我雷部,必能使雷部聲威更盛!”
他話音剛落,火德星君羅宣亦不甘人後,邁步而出,周身隱有火光繚繞:“陛下!臣,火部羅宣附議!我火部掌控萬火,巡視八荒,焚邪滌穢,聞焦富道友曾精修水火之功,若能入我火部,定可人盡其才,助我火部光耀天庭!”
就連一向清冷、地位尊崇的鬥姆元君金靈聖母,雖未直接開口推薦,但其平靜無波的目光也落在了焦富身上,帶著一絲審視與考量,顯然,統禦周天星宿的鬥部,亦非沒有招攬之意。
甚至連瘟部、財部等較為特殊的部門,亦有仙官麵露思索,似乎也在權衡是否要出言爭取。
玉帝高踞寶座,將殿下眾仙,尤其是那些截教出身仙官的反應盡收眼底,他麵色平靜,心中卻早有計較。焦富本體屬水,乃蛟龍得道,天生親水,又與四海龍族有著難以化解的舊怨,將其放入水部,既可最大程度發揮其天賦神通,也便於藉助水部體係對其加以觀察、掌控,可謂一舉兩得。
他目光轉向文官仙班中,一位身著水藍色仙袍、氣息溫和而深邃的老者——正是水德星君,開口問道:“水德星君,水部之中,現今有何緊要職司,尚有空缺?”
水德星君顯然早有準備,聞聲立刻出列,躬身回稟,聲音如同涓涓流水,清晰平和:“啟稟陛下,現今水部之中,尚有兩處緊要職司空缺,未曾除授。”
他微微一頓,繼續道:“其一,乃是‘天河總督’一職。天河浩瀚,貫穿星野,乃天界水元根本所在。總督需掌天河之水量排程、星辰倒影、水元迴圈,維繫天界水靈平衡,權柄甚重,非**力、大神通者不能勝任。”
“其二,乃是‘四海巡察使’一職。此職司負責巡視下界東南西北四大海域,監察四海龍王及其水族行止,調解海域紛爭,稟報下界水情異動,亦有督導之責。雖品階略低於天河總督,然職責涉及下界廣袤海域,需時常往來天地之間,權責亦是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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