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駕雲來到東海海眼之外,但見此處能量紊亂,水火二氣交織衝突,尋常仙神的確不敢輕易靠近。他整理了一下衣冠,運起仙力,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入那混亂區域的深處:
“玉帝有旨,焦富接旨——!”
聲音穿透狂暴的能量流,直達海眼核心。
深處,柳毅緩緩睜開雙眼,周身縈繞的療傷光華漸漸斂去。他心念一動,對身旁警惕抬頭的新生黑龍吩咐道:“你且在此安心鞏固境界,收斂氣息,莫要外出。”
黑龍低吟一聲,表示明白,龐大而傷痕纍纍的身軀緩緩沉入一處相對穩定的水火元氣漩渦中,隱匿了形跡。
焦富則身形一晃,那青衫書生的偽裝盡去,顯露出其原本的形貌——一位身形魁偉、麵容帶著幾分粗獷與桀驁、眼神深邃如淵、周身自然散發著磅礴妖氣與龍威的男子形象。
這纔是他慣常示人的“覆海大聖”本相。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現在海眼之外,與太白金星遙遙相對。
“太白金星,”焦富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玉帝有何旨意,說吧。”
他並未行禮,隻是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位天庭著名的和事佬。
太白金星見焦富現身,依舊是那副和煦笑容,彷彿沒看到對方略顯失禮的姿態,拱手道:“大聖有禮了。老夫奉玉帝陛下之命,特來宣旨。陛下念大聖修行不易,神通廣大,更難得渡過天罰,氣運加身,實乃三界罕有之英才。天庭正值用人之際,陛下求賢若渴,故特降恩旨,欲招大聖上天,冊封顯赫神職,享無上仙祿。大聖昔日些許……嗯,過往,陛下亦金口玉言,既往不咎。此乃莫大殊榮,不知大聖意下如何?”
焦富聞言,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帶著幾分譏誚:“哦?顯赫神職?不知如何個顯赫法?莫非還能比得上那齊天大聖孫悟空不成?”
他故意提及孫悟空,既是試探天庭的誠意底線,也是藉此表達一種態度——若給的地位不夠,他看不上。
太白金星笑容不變,心中卻是一凜,知道眼前這位不是易與之輩。他嗬嗬一笑,捋了捋長須:“大聖說笑了。那猴頭……嗯,鬥戰勝佛,情況特殊。不過,以陛下對大聖的看重,所授神職,權柄地位,絕不在那‘齊天大聖’之名號之下,必是實權在握,位高權重,足以讓大聖一展抱負,威震一方。”
這話說得頗為圓滑,既暗示了不會給“齊天大聖”那種有名無實的虛銜,承諾了實權,又巧妙地避開了直接比較,留下了迴旋餘地。
焦富沉默下來,心中念頭飛轉。他天性不喜束縛,對上天為官、受人管轄之事本能地排斥。尤其是想到要與那些闡教出身、眼高於頂的仙神同殿為臣,更是覺得憋悶。
但他也清楚,如今自己剛渡完天罰,傷勢未愈,實力並非巔峰。若是斷然拒絕,等於直接打了玉帝和天庭的臉麵,接下來必然麵臨天庭持續不斷的追剿和打壓。屆時,不僅自己麻煩不斷,恐怕還會連累黑水山部眾以及剛剛認下的黑龍兒子。
硬抗,非是明智之舉。
權衡利弊,焦富心中有了決斷。他抬頭看向太白金星,語氣緩和了一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星君美意,玉帝隆恩,本座心領。上天為官,倒也並非不可考慮。”
太白金星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正要說話,卻聽焦富話鋒一轉:
“然而,本座在凡間尚有不少牽掛,諸多事宜未曾安排妥當。若就此倉促上天,心中掛礙,恐難盡心為天庭效力。還望星君回稟玉帝,寬限些時日,容本座將凡間俗務料理乾淨,再上天庭報到不遲。”
他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既表達了願意接受招安的意向,又提出了一個無法立刻拒絕的理由。
太白金星是何等人物,豈能看不出焦富這是在以退為進,爭取時間?但他深知凡事過猶不及,能將這位凶名赫赫的大聖勸到願意考慮招安的地步,已是不易。若逼得太緊,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他略一沉吟,臉上笑容不減,撫掌道:“大聖重情重義,牽掛舊部,此乃真性情也,老夫佩服。陛下乃仁德之君,必能體諒大聖苦心。”
他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說道:“不瞞大聖,老夫此番下界,陛下並未限定歸期。然天庭法度森嚴,旨意既下,亦不宜拖延過久……嗯,這樣吧,老夫便自作主張,予大聖半年之期。半年之內,大聖可盡情安排凡間事宜。半年之後,無論是否安排妥當,都需給天庭一個明確的答覆,老夫亦好在陛下麵前有所交代。大聖以為如何?”
半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既給了焦富緩衝的餘地,也設下了一個明確的期限,避免了無限期拖延。
焦富深深看了太白金星一眼,知道這已是對方能爭取的最大讓步,也是天庭能接受的底線。他點了點頭:“可。就依星君之言,半年之後,本座自隨星君會前往天庭。”
“好!大聖快人快語!”太白金星笑容滿麵,“那老夫便在東海龍宮處,靜候大聖佳音了。告辭!”
說罷,太白金星再次拱手,駕起祥雲,飄然遠去。
望著太白金星消失在天際,焦富臉上的平靜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半年的時間……足夠他做很多安排了。上天庭?或許是一條路,但絕不是唯一的路,更不會是完全受製於人的路。他需要好好謀劃一番了。轉身,他再次沒入了那混亂而熟悉的東海海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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